警隊樓下,分局的同事們陸續離開。趙明義拉著好兄弟道:「大楊,這次辛苦你們了。」
楊毅歪歪腦袋:「不客氣,就當你欠我一頓飯。」
趙明義笑:「行啊,要不就今晚?你叫上欣妍,我叫我老婆把寶寶帶上,我家寶寶可喜歡欣妍了,上次從你家回去……」
「行了行了,」楊毅笑著擺手,「今天算了,估計要有的忙了。等破了案再說吧。」
趙明義正想說什麼,鍾潭送完同事走回來,看著他倆道:「敘舊呢?」
「鍾隊,我正在和大楊說,這次要麻煩你們了。」
鍾潭站在他們旁邊,點了一支煙:「客氣啥,都是份內的。」
「對了,鍾隊,我女兒下個月周歲宴,你一定要來啊。」
「沒問題啊。都一年了?好快。」
「是啊,時間就是很快。哎,鍾隊,咱們做師弟的可都收心了安分了,大楊我看著也差不多了,你這個做師兄的怎麼沒動靜了?當年在警校里,你和隔壁系花的那段戀情可是轟動一時,學校里至今還有你的傳說。現在什麼情況?」
鍾潭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趙明義繼續念叨:「我懂的,你也是放蕩不羈愛自由嘛。年輕時候我也是這麼想,也曾恐懼過婚姻,不甘心就這麼被束縛。但現在吧,每天下班後,想著家裡有人等著,那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鍾潭不緊不慢地吐了口煙:「嗯,沒錯。」
楊毅瞄了鍾潭一眼,他感覺他隊長今天心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果然,鍾潭又吸了幾口煙,說了句「你們哥倆慢慢聊」,自己就先上去了。
鍾潭確實心情不佳。從早上看到死者是洛宸,他的心情就難以描述的糟糕。當然,就算受害人不是他認識的人,接到這樣的案子,他的心情也好不起來。
一天下來,先是和受害人家屬聊,又是各種會議,應付完領導、同事,把案子接過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漫漫長路等著他去摸爬滾打。
從吳桐那裡聽到的故事讓他難以不唏噓。
雖然對於洛宸,在昨晚的健身房偶遇之前,他幾乎已經從記憶里抹去了這個人,但是,24小時內的巨變翻天覆地,接踵而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這讓死去的回憶不受控地奔騰而來。
當然不至於再重燃什麼舊情,但他從來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哪怕對於完全陌生的受害者,他都會難免惻隱之心。更何況,他們曾經那樣親密過,互相帶來過快樂和慰藉,哪怕非常短暫,在漫長的時光中不值一提。他內心實在不願看到對方會遭遇如此的不幸。
昨晚在健身房看到他找到幸福,他真心為之高興;今天在他家,看到那個男人滿眼難以掩飾的悲痛,他也真切地為之難過。尤其是現在,在他也遇到了自己想要用一生去珍惜的愛人之後,對於這樣的難能可貴的幸福和突如其來的劫難,他幾乎完全能夠感同身受。他當然會去一一查證吳桐的每句話,但直覺告訴他,應該和事實沒有太大偏差。
此時此刻,他很想見到林暮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