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潭出示警官證、說明來意,前台小伙很快就調出了資料。
「1206房間……哦,這個房間的客人還沒入住呢。」
「訂了幾天?」
「兩天的,從今天到後天。」
「預訂人信息有嗎?」
「有,他是網上預訂的,房費已經付過了。留的名字叫……錢川。」
「這個房間今天還沒人進去過吧?」
「沒有。」
「好,房卡給我下。」
小哥雙手遞過了1206房間的門卡。
這是一間標準間,裝修簡約美觀,房間乾淨整潔,維持著正常四星級酒店的標準。鍾潭走進房間,環視一圈,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酒店標間應有的陳設,並無多餘的物品。床鋪、地毯十分乾淨,桌上的物品擺放規範,看起來自從上一次打掃之後就沒有人動過。
鍾潭走進浴室,大理石的洗手台光滑鋥亮,全套洗漱用具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眼看過去也沒有什麼明顯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鍾潭花了一個小時,把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細細篩查了一遍。所有的抽屜、柜子、衣櫥、垃圾桶,甚至床底下、窗簾後、浴缸里、馬桶的水箱,都沒有放過。
卻還是沒有發現異常。
他在床邊坐下,在腦內把過去24小時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他們查到了康養中心,查到了林岳和林遠之是同一個人。可隨後檔案室就被盜,他們一路追著錢川回到嘉雲,明明人都抓到手了,卻還能在眼皮底下死了。而偏偏就在那一刻,林暮山出現在現場,出現在所有人眼前,所有的監控因為停電而中斷……這裡面,有多少巧合?而每個巧合後面,又要有多少精心的設計和不為人知的陰謀?
他看著眼前的這間房間,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如果錢川當時在酒店樓下沒有發現異常,沒有回頭,直接進來了,會怎麼樣?如果他和林暮山順利地在這裡見面了,又會發生什麼?
鍾潭知道,這裡只不過是林暮山平常的工作中無數個普通的接頭點其中的一個。鍾潭自己做刑警也快十年了,但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更多是在陽光下披荊斬棘,直面罪惡。需要偽裝潛伏、深入敵後的場合也有,但絕對不會是常態。
他不由得開始想像起那人的工作狀態。他曾經有多少次在隱密黑暗、不見天日的角落裡,一個人孤軍奮戰、獨自戰鬥?曾經有多少次陷入絕境,沒有戰友,孤立無援,隨時面對死亡的危險?他們不能以真實身份行走於世間,有些人甚至直到犧牲,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會遺憾嗎?他會不會也曾渴望過,有一天可以身穿警服,頭頂警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
而現在,在更加深不可測的黑暗中,有一支槍口已經無聲無息地對準了他。子彈已經上膛,隨時等待被射出。而這支槍,竟然就來自他們身邊,來自從來不曾設防的自己人……
想到這裡,鍾潭只覺不寒而慄,又怒火難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