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山被他拖著走了兩步,掙脫開手臂:「不行,我不能走。」
盛溫簡直暴怒了:「你發什麼瘋?他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退一萬步,就算你把密碼要到了,這船你能控制得了嗎?」
盛溫指著近在咫尺的江岸,怒吼道:「你看看還有多遠了!不到三分鐘就會撞上去!撞上去炸彈一樣會爆,我們一樣得死!你想給他陪葬嗎!」
「盛溫,你聽我說!」
林暮山看著他,眼裡各種情緒混雜著、翻湧著。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下去一大半,只沉聲道,「你走吧。你現在走,我當今天沒見過你。」
盛溫瞪大了眼,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你……」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巨大的轟鳴和猛烈的顛簸,巨獸般的貨輪竟然在江面轉向了。眼看就要撞上的江岸,就這樣一點點旋轉著,後退著,被甩在了身後。
盛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也許過了幾秒,或者十幾秒,在某一個瞬間,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聲戛然而止,顛簸感也驟然消失。霎那間,四下恢復一片寂靜。
暴雨不知在什麼時候減弱了很多。在乍然安靜下來的江面上,那雨聲淅淅瀝瀝的,帶著一些撫慰人心的柔軟,讓他們繃緊的神經也跟著安寧了許多。
突如其來的寂靜讓人一下子不太適應。盛溫環顧四周:「這是……怎麼了?」
林暮山內心卻是再清楚不過:他做到了!他真的把船停下了!
輪船在轉向將近九十度後被關掉了發動機,借著慣性又前進了一段。最終完全靜止的時候,不偏不倚,正好處於江面的中心線上。
盛溫還愣著,林暮山卻冷冷開口:「你到底要不要——」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人影從細雨中跑來。
「暮山!炸彈怎麼樣了?」
盛溫一抬頭,就和鍾潭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電光火石間,他好像立刻明白了一切,他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地抬起手舉槍指向沈培君,就要開槍。
「盛溫!」林暮山吼道,「你冷靜點!」
盛溫看著林暮山,冰冷的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暗流在涌動:「我不管你到底是哪邊的,總之他不能落到警方手裡。」
「沒必要!盛溫,他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可你現在開槍,性質就變了!你想為了他多背一條人命嗎?」
盛溫沒有說話,捏緊槍的手卻頓了一瞬。
「盛溫,我今天的目標不是你。我說了,你現在走,我可以當沒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