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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閣已是賓客爆滿,穆落落卻牽著蘇清婉,一路暢通無阻的上了雅間,臨窗而坐,可俯瞰整個長安街,燈火通明。
「竟是不知,落落還有這般本事?」蘇清婉托腮,笑吟吟的看著穆落落。
「不過是祖上延續下來的罷了。」穆落落笑了笑,轉身輕車熟路的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茶餅「茗香閣的茶,一向是出自穆家茶園,這雅間也是為我穆傢伙計留的,因此但凡拿的出穆家信物的,皆可進此雅間。」
「我已嫁入穆家兩年,卻也不見穆家信物。」蘇清婉黯然道。
穆落落先是一愣,而後無奈輕笑,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蘇清婉「如此,這玉佩就請穆家夫人收好才是。」
蘇清婉笑著,復又將穆落落的手推了回去「你我二人不拘泥於外物,說笑罷了。」
穆落落含笑垂眸,用玉碾碾了茶餅,洗壺沖泡奉茶,行雲流水間,自有一種風流韻味。
茶香裊裊,蘇清婉端盅細抿,透過氤氳水汽看到的,依舊是那個雲淡風輕氣定神閒的穆家大小姐,血脈中的嫡女氣質與生俱來,無論經歷何事都無法抹去。
一陣鑼鼓聲震碎了雅間的寧靜,蘇清婉不由好奇看去,原是樓下影子戲開場,喧喧嚷嚷招徠看客。
「下去瞧瞧?」穆落落見蘇清婉看得出神,便出聲問道。
「那是自然。」蘇清婉翩然起身,戲文她聽過不少,影子戲卻是在少見,無論是蘇家還是宮中,大多是中規中矩的戲本,民間的藝術,蘇清婉著實不曾體會。
剛開場唱的是高祖斬白蛇,蘇清婉素來不喜這種話本,便刻意走得慢了些,等擠進人群,已然是換了下一折。
這一折唱的乃是莊姜送歸妾,其聲淒哀婉轉,將那送別之情唱的深婉沉痛,聽的人柔腸寸斷。①
「值此大喜之日,卻唱如此哀傷之曲,著實該罰。」蘇清婉邊拿帕子拭淚,邊斷斷續續道。
「人家引你落淚,便說明人家唱得妙,卻還要罰,這是什麼道理。」穆落落笑著將蘇清婉摟進懷裡。
蘇清婉在穆落落懷裡輕哼一聲,仍不免為莊姜戴媯二人之情落淚。
下一折唱的是代面,激揚的樂曲終是洗去蘇清婉的哀傷,一曲畢,蘇清婉心滿意足。
「走罷,時間不多,再去別處走走。」穆落落輕輕拽了拽蘇清婉的衣袖「若是喜歡的緊,請進宮裡去便是了。」
蘇清婉轉身,挽住穆落落的胳膊,背離人潮,緩緩而行。
人潮大多被影子戲所吸引,外圍倒是清靜了許多,間或有一兩頑童點了爆竹,以驚嚇路人為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