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玥问道:梦?那我们出去之后会恢复正常吗?
那双红色的眼睛左右晃了晃,说道:很可惜,不可能。你被那东西注入了毒液,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变成同样的东西,就算你离开了我的梦,出去的灵魂也是里面这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你,我这么说你懂吗?
任玥:就是说我必死无疑呗?
红眼睛上下晃了晃。
任玥反问: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随便你了。红眼睛无所谓地说道,你们被它们盯上,连带着我也危险了,我可不想当那种连思考都不会的炮灰。
任玥道:那你赶紧把我们送走啊?
你以为我不想?红眼睛无奈地说道,一旦入梦,只有在天亮之后才能离开。明明这是我的场合,你们也只需要躲我一个就行了,这些鬼东西怎么找来的?
说着她又看了看任玥,道:真可惜,其实天亮之前你要是没完全变异是能活下来的,但是显然你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我觉得你在诓我。嘴上说着不信,可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信了七成。
因为她感觉到伤口处有些发热,身上也有点痒,像是小虫子在皮肤上慢慢爬过,更像是崭新的羽毛要从她的毛孔里争先恐后地生长出来。
大兄弟倒下后外面的两人又立刻分开商舟重新爬回衣柜,小楼则去了离窗户最远的墙角。
怪鸟的手不够长,是碰不到角落里的小楼的,同时它的胳膊不能转弯,也抓不到衣柜里的商舟和床底下的任玥。
而它巨大的体型导致它下羽毛雨就不能伸手,伸手就不能下雨,两种技能交替着出现对小楼来说也不算什么威胁。
至于身体的安全问题无论是羽毛箭雨,还是四处乱抓,它的攻击全都穿透她们的身体打在了床板上,所以相比之下反而是她们的灵魂更危险一点。
房间里达成了一个短暂的平衡,怪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房子掀塔,只伸着胳膊一个劲儿往里抓,干抓也抓不着,气得直挠地板。
冷风从怪鸟没有完全堵住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干了她们身上因为刚才一系列行动而产生的汗水,同时也带走了人的体温。
瑟瑟发抖中,娄京墨听到了床下任玥的嘟囔声,但因为那只鸟的叫声太大,所以有些听不真切。
你冻出幻觉了?她大声问道。
我没事!任玥的声音从床底传来,一副中气很足的样子。
娄京墨稍稍放心,转而思考怎么才能让这只鬼东西离开。
衣柜里的商舟闷声喊道:羽毛!戳它眼睛!
娄京墨瞥了一眼衣柜:你来?
商舟:我不行,我武力值太低了。
娄京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根戳了大兄弟眼睛的羽毛,眯着眼睛观察它的动作。
又一波羽毛箭雨未果,怪鸟愤怒地把浑浊的眼睛对准上方窗框,再一次向她伸出了爪子。
她手腕一翻,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似的用力将羽毛扔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在它爪子落下之前笔直地刺进了怪鸟巨大的眼睛。
吱!它痛得仰天长啸,咚的一声躺在地上,左右打滚,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娄京墨离开墙角,去地板上又薅了几根羽毛捏在手里,然后迅速回到安全点。
怪鸟滚了一会儿,扑腾着翅膀重新回到窗户前,用向下淌着绿血的眼睛瞥了一眼屋里,愤怒地又下了波雨,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床底下的红眼睛对任玥说道:你朋友是怎么猜到的?别看它长得这么吓人,其实只要戳瞎它两只眼睛,它就完蛋了,不过它的眼睛没那么好戳
一会儿又说:那个女人扔得好准哦,真帅,是不是练过?看给那只大家伙吓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跑这么快呢哈哈哈
任玥蜷缩在床下,右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衣服,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
她感觉到了痛。
身体里翻江倒海似的痛。
从头到脚全都在疼,尤其是胸口,疼得让她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
危机解除,商舟从衣柜里跳出来,走到大兄弟的尸体边,蹲下身合上了他的眼皮:他人还挺好的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离别,所以倒也没有多少伤感。
呼娄京墨松懈下来,扶着墙呼出一口浊气,床底下的那个,出来吧,安全了。
床下半天没有动静。
娄京墨愣了一秒,几步走到床边,弯腰去找底下的任玥。
红眼睛赶紧滚到了旁边闭上眼睛,整只鬼顿时与夜色融为一体,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娄京墨抓住任玥的胳膊,把她从床底拖了出来。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得那几条划痕显得有些狰狞,但最令人震惊的不是伤口,而是从伤口里长出来的细小鸟羽,那些鸟羽整体呈银灰色,和她手里的那根一摸一样,只是在大小上稍微有些区别而已。
你娄京墨有些失语,随即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
怎么了?商舟走过来,也见到了任玥脸上的羽毛,她也
没有。娄京墨把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眼中闪着冰冷的光,她没有。
商舟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怜悯:你知道的。
娄京墨看向他,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所以呢?
商舟顶着她要杀人的视线把结果说了出来:她会变成新的怪鸟,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她变异前把她杀死。
咳咳任玥咳嗽一声,嘴角有绿色的血液缓缓流出,她幽幽转醒,睁大眼睛,好半天才搞清楚自己在哪,顿时连身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这波不亏!
说完就疼得哆嗦了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把自己完全挤进娄京墨的怀里。
她能感觉到小楼一下子掐住了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掐得她有点疼,但和身体上的疼痛比起来,这又算不了什么了。
她哆哆嗦嗦地握住她的手,艰难地说道:我快坚持不住了。
娄京墨的手也开始抖,抖动的频率比她还大,好像她才是疼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
杀了我吧任玥说着,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了娄京墨的手上,敲得她手背生疼。
娄京墨摇摇头,一把抱紧了她,哑着嗓子问道:我该怎么救你?怎么我才能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