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清楚知道。
那個年少無助的談夢西,哭著說自己沒用,去網吧上班強顏歡笑,做夢也想回去實習。
一直在等他說——「你是個傻逼,怎麼會為了愛情休學,快他媽滾回去。」
如果他不接受分開,他還可以說——「你為了我放棄所有,我很感動。」
因為年輕的羞恥心,他不能撤回自己發出過的「死亡威脅」;因為自私,要把談夢西捆在身邊,還要順手抹掉談夢西人生里別的可能;因為害怕,拒絕聽見談夢西說出與他的意願相悖的回答。
太複雜了,他本能地把一切營造得轟轟烈烈,為談夢西造一個家。
他不想嚇到談夢西,年輕的自己的確愛得暴烈,鐵一樣的心腸,寧願眼睜睜看著談夢西陷入痛苦,什麼也不說。
不管別人會怎麼處理,有人一定會抱著僥倖心理,把黑的塗白,把白的塗發光。
睜眼說瞎話不是游敘的行事風格,他也點了一根煙,供述事實:「我說過,我討厭成全這種說法,愛情里沒有成全。你認為我行為惡劣,我不這麼認為。」
談夢西說:「你果然知道。」
游敘說:「我還知道,你恨過我,恨我差點毀了你的人生。」
談夢西搖頭,「我更恨自己是個傻瓜,你簡簡單單一句可笑的謊話,我他媽赴湯蹈火!」
那時,他有很多的恨,恨游敘很少,恨自己愛游敘更多。
從看見游敘的第一眼,已經走進可怕的,天崩地裂的,野獸和野獸之間的愛戀。
游敘是一把鑰匙,把他害怕的地獄完全打開,伸進他的軀體,把他攪得稀巴爛,他失去原本的形狀,不再是他。
「你是傻瓜,我不是嗎?!」游敘踩住剎車,用力掛上空檔,情緒已經失控到不能再開車。
他解開束縛在肩頭的安全帶,讓內心的火山噴發,一個字不留:「你精神出軌,我問你愛不愛我,你這次說分手,我還要腆著臉跟來。我願意用一輩子來償還我的陰謀,回應你的赴湯蹈火,因為我愛你,沒有任何辦法停止愛你!
「想想真是好笑,我盡全力避免你跟我再吃一次苦,最大限度滿足你所有需求,讓你感到幸福。我不是天生無聊的工作狂,我也可以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沒人不喜歡休假和旅遊。你害怕每天醒來,又是同樣重複的一天,我不害怕嗎?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總得放棄點什麼,所以我從來沒想過,不和你在一起生活會不會更好。
「你怎麼敢想離開我,你以為你選另一條路,就不會過上重複的生活?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不會再碰上一個我這樣的人,不會有人像我這樣愛你,比我更愛你,不會有。你現在覺得我不好玩,專橫,自私,陰險,我就是這樣了。真可惜沒人研發後悔藥,我他媽傾家蕩產買給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