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兜了一圈又回到手裡的藥水,何權哭笑不得。
錢越剛出去也就五分鐘,喬巧直接推門進來,穿著手術服往沙發一躺。沒等何權開口,喬巧抬起手:“安靜,半個小時之後叫我。”
何權乖乖靜音。昨兒喬巧的大夜班,十一月恰逢新生兒高峰期,值班醫生不可能踏實睡幾個小時,一口氣忙到下午是常態。有時候他覺得挺對不起表姐的,之前喬巧在另一家產科醫院已經做到產區大主任了,是他死纏爛打讓人家過來一起建立產三區。要說以喬巧的資歷做三區主任絕沒問題,但她的意思是,既然跳槽,那就錢多事少離家近怎麼也得占兩條,所以堅決不當主任。實際上醫院給喬巧的待遇比何權還要高一些,這是何權為她爭取的。
半個小時一到,何權將喬巧叫醒。他也想讓對方多睡會,但術後半小時到一小時也是患者的麻醉復甦時間,主刀醫生要去查房下醫囑。來他辦公室睡覺有附加福利,醒了可以來杯咖啡。
“我看你剛做的手術是12床子宮平滑肌瘤那個,情況怎麼樣?”何權問,他們一向用談工作來使彼此快速恢復清醒。
“術中做了兩次活檢,癌細胞侵蝕面積太大,為了保命,全摘。”喬巧打了個哈欠,抬手搓去眼角的濕意,“才二十六,沒孩子,我中途出來和丈夫談變更手術方案的時候,聽公婆在旁邊念叨說讓兒子離婚。”
“操!”何權頂他媽膩味這種落井下石的人。
“他丈夫人還不錯,就一直跟我說,只要把命保住其他都無所謂。”喬巧也倒了杯咖啡給何權。
接過咖啡,何權冷嗤道:“這做醫生啊,天天見生死,做產科的醫生,天天見生死不說,還他媽得見證人性。”
“誒,你這頭怎麼回事?”喬巧這才注意到何權額角的淤青,“撞哪了這是?”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喬巧學了一遍,末了何權氣哼哼地說:“這鄭大白就克我,你瞧他才回來幾天,我是腳也瘸了頭也撞了,還有他那個未婚夫,沒他媽氣死老子!”
“他倆不是分了麼?你現在又單身,不考慮考慮跟他破鏡重圓?”
何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給她。“好馬不吃回頭草,就是全世界死得就剩他一個,我也絕不會和他延續人類的基因。”
“你當初不還想著留下人家的孩子?”喬巧不屑地撇撇嘴。
“那也是我的孩子好吧?”
何權剛說完就聽到有人敲門,於是不耐煩地應道:“進來!”
鄭志卿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兩個穿工作服的人。喬巧立刻把嘴抿成一條直線,偷偷觀察了下鄭志卿的表情,估摸著他應該沒聽到自己和何權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