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您站著說話我坐著不禮貌。”
何權剛說完就招來一片殺氣騰騰的目光。也是,人家都坐著聽院長講話,讓他這麼一說好像真的很不禮貌的樣子。但所有人都在看到他的笑臉後選擇原諒他——何主任沒壞心,就是嘴巴損點,以及,長得好看的人天生自帶免罪令牌。
“坐下,我看你站著累。”院長指向鄭志卿和韓駿中間的空位。
何權老大不樂意地蹭過去坐下,然後把椅子往韓駿那邊稍微挪了挪。離鄭志卿遠點,萬一頭頂的日光燈突然砸下來呢?
鄭志卿聽到挪椅子的動靜後輕輕出了口長氣。
之前挨完巴掌他差點和鄭志傑動手,可一想對方再怎麼樣也是大哥,而且自己說的話確實戳中了對方的軟肋,就算是在氣頭上口不擇言也是他理虧。更何況父母都出來了,肯定是梅姐叫的。他要是當著二老的面打親哥,起碼得氣進醫院一個。
但這口氣真是憋在心裡難受,他想過給何權打個電話,不為別的,哪怕聽聽對方的聲音也能舒服一些。以前就是這樣,他遇到挫折只要聽何權在旁邊咋咋呼呼隨便扯一通有的沒的,這心裡立馬就敞亮多了。
可另一個現實是,何權現在沒有義務當他的心理輔導師。
散會後何權和韓駿一起往出走,沒到電梯韓駿的智能腕錶就叫了起來。何權手頭沒事,就跟著去了急診。到那一看,老天爺啊,清潔工在廁所里發現個孩子,可生孩子的人卻不知所蹤,臍帶都是用牙咬斷的。
韓駿趕緊檢查新生兒的體徵,察隊長過來確認是棄嬰後立刻報警,調監控,查找雙親下落。醫院裡倒是偶爾能遇上個把棄嬰,之前察穆就在大門口的垃圾桶里撿到過一個男孩兒。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心室缺損,其實可以補的,但費用極其昂貴。後來是院裡醫護人員捐錢,韓駿免掉手術費和治療費,做完手術小傢伙在NICU里躺了三個月才徹底脫離危險。那孩子被察穆收養了,去年上幼兒園,小嘴倍兒甜,見誰都叫,長得還漂亮,特招人喜歡。
噁心人的是,親爹親媽回來找來了,說是奶奶給扔的,老太太去世之前才跟兒子兒媳說實話。親爹媽為爭撫養權把察穆告上了法庭,那段時間給察穆折騰得瘦脫了形。有一天何權下晚班趕上專用電梯檢修,他懶得等人多的那部便去走樓梯,正撞上察穆一個人坐在樓梯台階上哭。
何權看著察穆那樣都覺得心酸。他從沒見對方如此脆弱過,以往察穆都是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硬漢形象示人。畢竟大正的保安可不是野路子來隨便培訓幾下就能上崗的,個個都是退伍兵。保安制服也像機場安檢那種似的,穿上往那一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防爆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