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平攔住一位從手術室里急匆匆出來的護士問:“姑娘,裡面什麼情況。”
護士不認識他,也沒空互相自我介紹,只是倉促地說了一句“我得去取血袋”就匆匆跑進電梯。鄭志傑的心忽悠一下就提了起來,開始在等待區來回踱步。鄭建平被兒子高大的身形晃得眼暈,沉聲道:“坐下,志傑,記住,無論遇到任何事都要沉得住氣。”
“爸!禾宇在裡面命懸一線,我沉不住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鄭建平眉頭微皺,“離婚了才弄個孩子出來,還搞得如此狼狽,當初跟禾宇好好過日子不什麼事兒都沒有?鄭志傑,你給我聽好了,不把我孫女和禾宇帶回鄭家,你也別回來!”
鄭志傑無言以對。禾宇對待鄭家夫婦猶如自己的親生父母,可他呢,對老丈人和丈母娘雖然錢上沒的說,可並未從心裡真正把對方當過自己的家人。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禾宇提出讓父母來家裡過除夕時說出那樣的話,還自以為安排得很好。
他承認自己犯了錯,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可現在躺在手術室里流血的卻是禾宇,這不公平!
護士從電梯裡出來,拎著兩個血袋衝進手術室。過了一會,喬巧又衝出來,拿著手機沖那邊嚷嚷:“不是說市血庫給六袋!怎麼還沒到?!什麼?附屬醫院要走了?大正先要的,怎麼能讓他們半道弄走?!車禍傷者?!我們這的人命就不是命麼!?”
鄭志傑擼起袖子將胳膊伸到喬巧眼前:“接著抽我的。”
“搗什麼亂!?”喬巧狠瞪了他一眼,她聽說鄭家兄弟倆各抽了六百了,再抽下去不定一會兒得搶救誰呢。她突然看到鄭建平也在,忙沖對方點了下頭:“鄭董。”
鄭建平抬抬手:“喬主任,什麼情況?”
“出血量已經達到兩千八百毫升了,現在就剩兩袋血,何主任那還沒完全剝離胎盤也不敢再繼續動。”喬巧眉頭都擰到了一起。
“別急,我來想辦法。”鄭建平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秦老,是我,建平啊,半夜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是這麼個事兒,我兒媳生孩子,大出血,血不夠了,你看是不是能幫調幾袋過來?”
他扣住聽筒,問喬巧:“什麼血型?要多少?”
“AB型RH陽性,五六袋比較保險。”
點點頭,鄭建平繼續和對方溝通,等掛上電話,他對喬巧說:“一小時後頂樓直升機停機坪接血袋。”
“太好了!”
喬巧終於鬆了口氣,趕緊返回手術室去找何權報喜。
經過六個小時的奮戰,何權從手術室出來天都快亮了。禾宇全身的血幾乎被換了一遍,還不算他自體回輸的血。何權處理過更兇險的病例,但從來沒幹過手術方案都沒定就得上聯合手術的事兒,這筆帳他準備回頭再跟鄭志傑算。
盯著禾宇從手術室出來轉進ICU,何權轉臉去查看孩子的情況。進家庭房瞧見鄭志卿躺小客廳沙發上睡著了,他過去一腳踢扶手上給人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