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權拽開帘子,氣急敗壞地沖那男的吼:“叫你的人進來把錢拿走!交錢往收費處交!給我算幹嘛的!這都有監控,想害我丟執照是不是!?”
“您別生氣,算我不懂規矩。”
那人朝門外打了聲響指,呼啦啦衝進三塊“牆磚”,將散落在地上的錢迅速歸攏到箱子裡,一分鐘都沒到就又消失在何權的視線範圍之外。
何權心說老子今天真他媽的開了眼了,見過塞紅包的沒見過塞箱子的。他目光疑惑地打量著對方——這哥們該不是販毒的吧?
都卜勒圖像顯示胎盤還完整地附著在宮壁上,何權跟急診的大夫討論了下治療方案,把董昱青的丈夫——他自我介紹名叫劉嘉勝——叫到一邊談話。甭管家屬是幹嘛的,救人要緊。
“他生的太快,體力消耗過大,產後宮縮乏力導致胎盤滯留,現在有兩個方案:一,我手動剝離,但有可能會引發大出血,需要先進行介入治療栓塞住兩側的動脈,但即便這樣也不敢保證處置過程中是否會出現失血性休克;二,用藥引下來,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天,也有可能需要幾個月,胎盤長期滯留有可能引起腔內感染,毒素侵入血液導致敗血症並發多器官衰竭,還是很危險。”
劉嘉勝眉頭微皺,問:“沒有第三種方案?”
“子宮全摘,但這不是治療方案,而是最後為了保命做出的選擇。”何權抓抓自來卷頭毛,“要是你決定不了的話就叫他的家人來,你們一起商量著定。現在他的生命指征還算穩定,倒是有考慮的時間。”
劉嘉勝搖搖頭。“他父母都不在了,就我一個家人。”
“嗯,現在又多個孩子。”
“對了,剛光顧著送昱青來急診,孩子怎麼樣了?我能看一眼麼?”
“剛進NICU肯定看不了,你等下——”何權朝護士站那邊喊了一嗓子,“趙玥,給新生兒病區打個電話,叫值班的過來一趟,就說家屬想了解孩子情況。”
幾分鐘後,桑濤匆匆趕來。
“何主任,您找我。”
“啊,這位是剛送NICU那孩子的父親,你給說明下情況。”何權指了指劉嘉勝。
面對不怒自威的劉嘉勝,桑濤那娃娃臉上的表情登時一繃,磕磕巴巴地說:“肺部……肺部發育不完全,需要輔助……輔助呼吸……體重……過……過輕,只有一千兩百克……呃……”
“稍等。”劉嘉勝抬手示意,轉過身壓低聲音對何權說:“何主任,能不能換個醫生照顧我兒子?這個太年輕了,看起來經驗不足。”
“你當這是菜市場挑白菜啊?嫩不嫩看菜幫子。”何權白眼一翻,“桑大夫只是不善言辭,業務沒問題,你要不放心,這不救護車還沒走呢麼,接著往別地兒送!但我得提醒你,方圓一千公里可再找不出一家有比大正條件更好的新生兒病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