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我不確定過了今天之後他還會不會理我。”鄭志卿為難地笑笑,“是我唐突了。”
桑濤的眼圈又有點發紅。他知道自己跟何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沒得可爭。雖然心裡在滴血,可還是言不由衷地說:“您這麼優秀,何主任……何主任他一定會喜歡您。”
“你也很優秀,桑大夫,我看過你的資料和實習報告,韓主任對你的評價很高。”鄭志卿真誠地鼓勵他,“好好干,新生兒外科人才稀缺,用不了幾年你便可以獨挑大樑。”
“我……我嘴巴笨……家屬經常……投訴我……”桑濤說著,又將臉埋下去。他羨慕死何權的伶牙俐齒了,跟誰說話都不怵,遇事據理力爭,就算是碰上蠻不講理的家屬也能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慢慢來,我剛進醫院實習的時候也總說錯話。給自己信心,多跟家屬溝通,語言是跟著思維走的,需要鍛鍊,沒人天生長一張巧嘴。”鄭志卿抬腕看了眼表,“行,有情況及時通知我,八點了,你趕緊下班回家。”
“我得等韓主任來巡完房才能下班,您先走吧。”
“好,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鄭志卿離開,桑濤默默嘆了口氣——求而不得的滋味,真痛苦。
凌晨三點,錢越被鬧鐘吵醒,洗了把臉開始夜間巡房。作為護士長他本不用值夜班的,但病區里來了個重犯,夜深人靜護士們不敢去查房換藥。於是他主動把夜班調換出一個人來,自己頂上。
病區偶爾有嬰兒的哭聲傳出,錢越對這些聲音很敏感,幾乎一聽就知道這孩子是餓了還是紙尿片髒了不舒服。那些還不會說人話的小傢伙只會用哭聲來告知雙親自己的需求,聽多了他自然就能分辨的出來。
錢越很喜歡小孩,當初本來是應聘大正新生兒病區的護士長,面試的時候被何權給相中了。其實何權根本不是面試官之一,是錢越面試那天正趕上有個患者在醫院門口生孩子,何權跟那接生。他把外套脫下來舉著給人家遮擋,結果面試還遲到了。完事兒後他跟何權打聽面試的地方在哪棟樓,何權一聽他來應聘護士長就問了他幾個問題,然後立馬給韓駿打電話說“這人我要了”——完全沒有過問錢越本人的意思。
但錢越並不後悔來產三,他欣賞何權的為人,更佩服對方的專業性。雖然何權脾氣大,動不動就發火,可從沒對他挑剔過。錢越待人溫和性格穩重,以至於病區裡的同僚有事都先來找他,把他看做跟主任之間的緩衝帶。
推著一推車藥水,錢越與衛桐在走廊上不期而遇。衛桐沖他點了下頭,問:“錢護士長,這附近有二十四小時餐廳麼?我給夥計買點兒吃的去,一天一宿沒吃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