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志卿在護士站外站定,面帶笑容,將中心醫院開出來的何權就職年限證明遞給對方。他也逃例會了,一大早就等在唐葳的辦公室門口,頂著對方冷漠中帶著些許不滿的眼神將證明拿到手。
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但他心裡清楚,唐葳是看在秦老老院長的份上悶頭咽下這口怨氣。現在他只希望對方的心胸足夠寬闊,不會再往何權頭上記一筆。
“嗯?這是什麼?”何權沒搭理他要合租那茬,拿起蓋有中心醫院醫務處紅章的證明,露出茫然的表情。
“邵俊升的要求,有這個,他好向上面交待。”鄭志卿將證明拿回來折好,收進西裝外套的內襯兜里,“職稱評定的事兒,就算搞定了。”
“哦,我都給忘了。”何權說著,突然縱了縱鼻樑,“你們聞見中藥味了沒?”
鄭志卿點點頭,秦楓抽抽鼻子,也點了下頭。
“哪屋的?”
從護士站里出來,何權站在走廊上又聞了聞,朝病區裡面走去。經常有家屬給剖宮產後的患者燉滋補湯,愛放中藥消炎促傷口癒合。通常來說何權不怎麼管,但要是產前的患者,他一般不讓喝。中藥自有中藥的妙處,但產前來這的絕大部分都有各種各樣的毛病,每天的用藥量很大。是藥三分毒,患者身體代謝西藥的負擔很重,再加中藥,容易適得其反。
藥味越來越濃,走到郁超住的雙人間外,何權確定藥味就是從這屋裡飄出來的。他推門進去,看到有個護工正從保溫桶里往出盛烏沉沉的中藥湯。
“這什麼藥?”何權皺眉走過去,拿著勺子在保溫桶里攪了攪,看到一塊煮漲了的藥材,他盛起來仔細觀察,憑藉少年時期積累下來的中草藥知識,辨認出是塊烏頭。
操!何權髮根直豎——烏頭毒性烈,入藥需謹慎,這他媽一大塊拿來熬不是要命麼!?
“這怎麼能給懷孕的人喝?!”一把將勺子丟進保溫桶里,何權厲聲對護工咆哮了起來:“誰拿來的!?”
護工被他嚇一哆嗦,手裡的碗也打翻在地,藥汁四下濺開弄濕了何權的鞋褲。
“他婆婆……”護工磕磕巴巴地說,“說是名醫給開的方子……”
“名醫!?庸醫都他媽抬舉那王八蛋!”何權氣得手抖,轉臉對郁超說:“給馮凱他媽打電話叫她立馬過來,她想害死你是不是!?”
郁超臉色蒼白地看著他,愣了好一會才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
馮凱媽在何權辦公室哭花了一臉的濃妝。
“我冤枉啊!我哪懂那個!”她看上去是真嚇著了,要不是堂姐在旁邊架著胳膊,這會八成要癱坐在地上,“我家那死老頭子說,既然倆孩子領證了,就讓他們好好過吧,小的能留當然要留……我昨天特意到山裡去找的大師求來付方子,他說有瘤,喝這個就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