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齊家信咳了起來,家庭護士忙上前扶他坐回到輪椅上,並掛好氧氣。
“大伯,您身體不好,別動氣。”齊鎧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弓身將手肘支在膝蓋上,“您教訓的是,我們這撥人都沒齊錚刻苦,他要是還活著,華醫堂必然後繼有人。”
聽到齊鎧提起齊錚,齊家信的額角隱隱暴起青色的血管,扶在龍頭上的手枯爪般的蜷起,渾濁的雙目死死盯住地板。歐陽眉頭微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握成拳。
“可您要是想讓何權回來繼承家業呢,大傢伙兒心裡肯定不痛快。”齊鎧望向周圍的幾個堂表親,收穫了一圈贊同的目光後伸手拍拍齊家信置於扶手上的手背,“大伯,我知道,您心裡對那孩子有愧,可他領您的情麼?還不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下一秒,龍頭手杖橫著掄起正中齊鎧的顴骨,把他打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一看老爺子動手了,眾人忙上前又是勸又是扶。歐陽伸手把圍過來的人揮開,輕拍齊家信劇烈起伏的後背。
被人從地上拉起來,齊鎧氣惱地掙開胳膊上的手,虛護住跳痛的臉側,渾身直抖。他何曾受過此等侮辱,還是當著家族全體要員的面,就為了一個連家譜都進不去的“野種”!
齊家信喘順了氣,再次頓下手杖,沉聲道:“都給我聽好了,我齊家信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何權,我就讓誰去給人參當肥料!”
包括齊鎧在內,所有人都肩頭一震。
“歐陽,借一步說話?”
正要上車,歐陽被人從身後喊住。他回過頭,看到是齊家信最小的弟弟,齊家暉。
“四叔。”
歐陽禮節性地點了下頭。這齊家暉在華醫堂里就是個混日子的主,上面三個哥哥兩個姐姐,家裡的老么,打小被齊家老太太慣壞了,不學無術。年輕的時候喜歡追明星,離了夠八次婚,可膝下沒有一子一女。歲數大了又迷上修道,卻本性不改,天天搓著山羊鬍招貓遞狗,集團里的年輕人看見他都躲。
在避風的地方站定,歐陽敬他支煙,自己彈出一支分別點燃。他不喜歡齊家暉,也不討厭他,就是個無能的二世祖,哪個大家族裡都不缺少這樣的人。
“出什麼事兒了,大哥發這麼大的火?”齊家暉捻著山羊鬍,語氣不無試探,“因為何權?”
“四叔,這是您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怎麼好說。”歐陽低頭笑笑,“齊老什麼脾氣您也清楚,背後議論,要惹他生氣的。”
“我這個大哥啊,一輩子跟自己較勁,齊錚多好的孩子,可惜啦。”齊家暉擺擺夾著煙的手,神情放鬆地沖歐陽抬抬下巴,“這煙不錯,哪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