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騙你,何權,齊錚沒有死,他一直處於植物人的狀態,只有何勁飛是當場死亡。我手頭有事故調查報告,交警大隊出具的,你可以查驗真偽。另外,前段時間大伯第一次犯心梗,就是齊錚死的那天,我也有醫院出具的記錄可以證明。”
錢越看何權扣在台子邊的手指泛起青白的顏色,又見他臉色有異,忙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沖他比了個“出什麼事了?”的口型。
“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眼神空洞地望著錢越,何權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什麼也不要,我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一切。”齊鎧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晚上七點,新河路精舍會所,報我的名字他們就會讓你進去。”
手術室里,方默一把抓住何權的手腕,心驚肉跳地喊道:“何主任!這是動脈!”
何權回過神,定定地看著險些被自己一刀切斷的動脈,無意識地眨了眨眼。片刻後他把手術刀往旁邊的托盤裡一扔,掙開方默的手退後兩步。
“剩下的你來,方默,我有點……不舒服……”
“低血糖了?”方默關切地問。
“不……不是……”
摘下手套拽下手術服,何權倉促地走出手術室。他腦子裡太亂了,時不時就晃神,現在這種狀態沒資格拿手術刀。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何權順著冰涼的金屬滑坐到下去。
齊鎧應該沒有騙他。
他想起齊家信沒去出席齊錚的葬禮,想起之前和鄭志卿去墓地時看到的那束乾枯的鬱金香,想起多年來齊家信從未去拜祭過齊錚。若是齊錚幾個月前才過世,倒是能解釋了齊家信的行為。也難怪那次在醫院裡齊家信會聲淚俱下地求他施捨自己一份親情,原來是齊錚的死令那個老傢伙徹底失去了希望。
假的,一切都是謊言。齊家信騙了他這麼多年,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讓他們父子見上。
何權無法揣測齊家信欺騙自己齊錚已死的用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對方希望他以為雙親都不在了,而自己是他唯一的親人,藉此來獲取他的信賴,完完全全地控制他。的確,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痛失雙親後不可能獨自飄零於世,必然要尋求庇護,儘管那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至於齊鎧為何要將此事捅破,何權相信那絕不是良心發現。也許是看他最近和齊家信的關係有所緩和,便要給這份脆弱的血緣關係上系個鉛錘,將其生生拽斷。
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抬手扣住腹部,何權緩緩釋出一口長氣。
“小白,只要有你在,爸爸什麼都不怕。”
第87章
新河路, 精舍會所。
何權很少來這種私人會所,來這裡的人都是有錢人。會所注重保護顧客的隱私,適合會見重要但是初次見面的客人。穿過燈光暗沉的走廊,領位為何權敲開一扇實木軟包門。門從裡面拉開,齊鎧看到何權,做了個“請”的手勢。
“拿杯牛奶來。”齊鎧吩咐領位。
領位恭敬地點頭, 爾後幫他們關上門。何權走到沙發上坐下,目光沉穩地看向齊鎧。來之前他就做好打算了, 無論齊鎧給他看什麼、說什麼,他都要冷靜對待。即便齊家信欺騙了他, 那也是他們祖孫倆之間的事。他絕不能一點就炸,以免齊鎧把他當做一枚任由操控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