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名门贵女,投胎投得好,接受着寻常女子触碰不到的书本教育,享锦衣玉食,一双手从未做过粗活。
你却没有因此内心丰盈,如此的愚蠢狠毒,低到了尘埃里,觉得谁都欠你的似的。
你辱没我们被传授的圣人之道,抹黑我们的家族,你这是自甘下贱!”
张乐姝不欲再陪她演好姐姐好妹妹的戏码,直接把话挑明,甩袖子走了。
王美人身子颤的越发厉害,双眼血红,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肉,渗出血丝。
呐呐道:“为何你们都要抢走我的幸福,我只要很小很小的幸福,很小——很小……”
话里是无尽的嫉妒与怨恨。
“良娣你看这木芙蓉,现在变成红色了,妹妹觉得红色时最好看。”
王美人和苏漾并行在曲廊上,王美人看着那血红的花瓣,不住感慨。
“瞧,那还有并蒂开的呢。”王美人惊喜道。
苏漾也没见过并蒂花,应声看去。
“都说并蒂花是吉利的好兆头,妹妹却不那么认为,一个花枝,空间和营养有限,两朵花挤在一起,怎能舒展娇艳的花瓣呢?不是祸害这两朵娇花吗?
两个都开得这般好,一花枝又怎容得下这么多春色。
何况物以稀为贵,花开并蒂又怎及得上一枝独秀呢?”
说着就双手举起,掐断了其中一个花的花茎。
“可惜了。”说罢就毫不犹豫地扔到地上。
苏漾知道王美人应是在说太子的宠爱之类,毕竟她脑子里只有这些了。
“姐姐知道吗?妹妹只是一个庶女,母亲是一个洗脚婢,被父亲醉酒临幸有了我,生下我后就离世了,我是家里的污点,父亲和嫡母都对我不冷不热,把我当空气。
嫡姐也瞧不起我,时常排挤我,在父母面前说我坏话,最后我就遭父母嫌弃了。
你说,我这嫡姐是不是很坏?
我是不是过的比你们都辛苦?”
苏漾默默听着,实在共情不了。
人生来就是来受苦的,八苦,九难,十劫。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痛苦。
苦难是无法比较的。
若照王美人这样说,她那时还在带着弟弟躲旱灾呢,哪个好心人能给她俩点粮食吃。
“良娣你说你怎么命这么好,能遇见太子 ,还独享他的宠爱,将来你说不定能当上皇后,母仪天下呢。
听说这几天太子和你形影不离,还为你穿衣洗漱,真是想不到太子还能这么温柔。”
王美人语气柔柔,好像只充满了羡慕。
“苏姐姐知道最后我的嫡姐怎么了吗?
王美人声音突然提高,又尖又细,像悲啼的鸟,——“她被我毒死了!”
她最厌恶苏漾一副矫揉造作、不知羞的模样日日痴缠着太子殿下。
“去死吧苏漾!没人能抢走我的幸福!”
王美人脸上是即将成功的发狂的笑,用尽全力推向苏漾。
可下刻她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苏漾手抓着王美人的胳膊,纹丝不动。
“你干嘛?要和我做游戏吗?”苏漾笑盈盈地看向王美人,毫不担心王美人能把她推倒。
王美人不敢置信,不信邪地再次推去,可任凭她怎么着急,怎么使劲,苏漾仍像石雕一样,还挂着那讨厌的云淡风轻的笑。
“你是没吃饭吗?”
“我左边痒,你挠右边干嘛?”
王美人如地下恶鬼般红着眼不甘吼叫:“啊——”
***
玉雨轩。
“苏漾怎么还没来?你去漪澜殿看看什么情况。”这个点是她俩约好的时间,苏漾从来没有迟到过,张乐姝疑惑道。
她还打算等苏漾来了提醒她注意一下王美人,苏漾单纯善良,可玩不过王美人。
过了一会儿,派出去的婢女回来。
“漪澜殿的小太监说苏良娣被王美人邀出去赏木芙蓉去了。”婢女如实禀告。
“什么?!”张乐姝摔下手中话本,浑身发冷,快步往芙蓉榭走去。
“去,快去禀告太子,说王美人在水榭要害苏良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