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几年没见自己儿子,离得近了才认出,这下二人相拥,都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众人见这也知道这士兵是来救他们的,都下床跪地上感谢。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响许久。
*
一夜簌簌雪飘,第二天出门万物都是银装素裹。
唯有梅花是独有的一抹娇红。
湖上玉板桥横空,由桥身由汉白玉凿成,远远望去,桥体瓷白,宛如一条玉带飘扬在湖上。
玉带与碧水完美融合,悦人眼目。
桥尽头建有座方亭,柱栏檐瓦,采用剔红、掐丝珐琅工艺,上层层髹红漆,华丽无比。
栏板和望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好似浮在水上的莲花。
亭顶铜缨络扬起,鎏金铜铃叮叮当当,如泉水泠泠,清脆又不张扬。
满园梅花盛放,遮住了玉板桥尽头中央的方亭。
外人只能见层层梅花后的一抹俏影,此刻满园梅花都黯然失色,不过是玉人的点缀,为天下独一份的珍宝盖上一层薄纱,撩人心弦,朦胧见窥见一丝就足够让人心头澎湃。
谢执踩着薄雪,时而还会踏上落在雪中的瓣瓣红梅,一步步向前,速度极慢,直至掀开了那粉色面纱,得已望见女子全身。
“玉版桥边花正开,醉把佳人作主人。”
男子驻足不前,不忍打破这画中景。
苏漾披着狐裘,长发披散在亭中赏梅,亭角的铜铃也叮铃作响。
谢执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看着,目光是难以晕开的沉醉爱怜,不知不觉肩上落满飘雪。
许久后才一步步走近,离她越来越近。
“冷不冷。”说罢把护耳戴到苏漾头上再为她把衣领拉高,狐裘也裹紧,不把一点肌肤露出受冻。
苏漾微凉地手中也被塞了个镂空珐琅椭圆手炉,暖暖的。
“殿下,我们去许愿吧,我家乡那边就是把愿望写到木牌上,挂到梅枝上,这样来年就可以实现了。”
“这种小孩才会信。”谢执心中想,但嘴上没破坏苏漾的好兴致。
“扬州离苏州近,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也不赶时间,你要回去看看吗?”谢执问道。
“不用了,爹娘不在了,回去也没什么用。”
鬼知道说话时苏漾有多紧张,她以为谢执在试探她来处呢。
谢执以为苏漾会想回家看看,她不愿,他也不会强求。
“何况殿下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惯会见缝插针。”谢执心想。
苏漾派人拿来毛笔和木牌,二人开始“许愿”。
“你不能偷看我的愿望哦,这样就不灵了。”苏漾边写边用手护着自己的木牌,防止谢执偷看。
谢执笔尖一顿,有些敬佩苏漾的脸不红,心不跳,自己头都没有抬起,反而是苏漾脖子快歪到他毛笔头上了。
“好了好了,我们去挂上吧。”苏漾见谢执也写完了,拉着他进入梅林。
二人踩着厚实的雪毯,穿过茂密的梅花,惊掉花上小雪团,落在二人肩头。
“我们系紧些,这样愿望更灵。”苏漾边系边说,谢执也闻言手上用力。
谢执原本说他一起系这两个,这样苏漾就可以拿着手炉不用手冷了。
可这遭到苏漾的强烈拒绝,她害怕谢执说的这么替她找想,实际上会趁这功夫偷瞄。
谢执要是知道在苏漾心中自己是这样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苏漾双手合十,对着风中左右飘荡的木牌虔诚许愿。
睫毛上都沾有雪花,又化开打湿睫毛。
谢执就这样看着。
“殿下,有百姓聚集在门口。”侍卫来报,二人一同往大门走去。
门外是昨日获救的流民,人很多,黑压压一片,堵着门口和对着的街道。
“谢谢姑娘和公子,请受小民一拜。”说话的是站在前面的孟阳,说完就拉着他爹郑重给二人跪下。
身后的百姓也都跪下了,大喊着“官老爷,感谢中央。”要不是这两个恩人出现,自己还在那被打着练武。
他们都以为谢执是中央派来的督官,毕竟只有有权额官员才能派得动兵。
“快快请起,你们放心,会有新的官员来,周理还有和他沆瀣一气的狗官都被被押到京城受罚了,会有新的官员来,你们的土地也会重新给你分派。”
苏漾上前扶起孟阳和老孟,谢执快步上前,再不动声色地拉走苏漾,也让身后侍卫去扶起其他百姓。
百姓们听到这个好消息,又哭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