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雪球砸向男人胸膛,又被反弹碎裂。
又是一击,谢执长睫这才开始颤动,墨瞳怔怔,缓缓低头看自己胸口。
雪球撞成碎片,什么东西也随之碎掉。
“耶耶耶,我打到殿下了师兄,我们扳回一局。”苏漾小臂竖起像给自己鼓励,还跑去和苏宣默契地击掌,二人开心得不行。
“是我打到了,我真厉害!”
苏漾力气不大,可从那个触点延出无数丝线,攀爬谢执身体,传达着痛意。
他浑身紧绷着,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北风呼呼的刮,时而有雀鸟的叫声,可他听不见,天地间只剩那刺破他耳膜的欢呼声。
谢执略带狼狈地大步离开。
“殿下,殿下。”苏漾往前去追,但男人的脚步并未停留,还更加快速。
“殿下玩不起。”苏漾小声嘟囔。
青翳见殿下阴沉沉地走过,赶紧跟上。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良娣怎么能为了别的男人来打殿下呢,虽然就是玩闹。
殿下别看不爱讲话,心思细的和绣花针眼一样,又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不出来,饭也不吃了。
自己和殿下一起长大,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也不是说,良娣啥事不往心里搁,随心所欲,偏偏殿下又是个闷葫芦性格,心里明明介意得不行也不说。
唉!
书房里,谢执背靠在书案上,双臂支着身体,手搭在案上,微微屈膝。
整个人在阴影里,像受伤的孤兽,把自己蜷缩在山洞里,也只有这时,才能流露出平时身为一国储君在臣子面前不能展露的脆弱。
他体内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猛然拉紧,可他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平生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情绪。
难道要怒气冲冲地上前把苏漾拉离她“兄长”吗?
若真是兄长他也不喜二人距离太近,会坦荡地上前把她拉到夫君的怀中。
可他知道这是陪着她长大,见证她幼年的青梅竹马。
那是他都没见过的苏漾。
年幼的她会拉着师兄的手吗?她那么爱偷懒,不写课业,她会用亮晶晶的眼求着师兄帮她写吗?她最爱撒娇了,一定会的是吧。
他见过她满脸粉晕的睡颜吗?听过漾儿梦里软绵如情人低语的呢喃吗?
只是想着他就狂躁不止,指骨嘎吱作响,想拿剑把痴心妄想的家伙给砍了。
他会控制不住。
不能破坏那平衡,这会吓到小雀,她会毫无眷恋地飞走枝头。
明明是自己的女人,他却不能把她狠狠箍进怀抱。
他也有前瞻后顾的时候,谢执苦笑一声。
漪澜殿。
青宁正在小厨房为良娣熬药,上次周太医把脉自己在院中看其他内监清理积雪,进屋良娣说是太医给她开的补身子的药,有利于助孕。
她知道太子和良娣近期有要皇孙的打算,良娣也很是着急,她很感动欣慰,良娣终于要争了。
自己之前没少提醒子嗣才是女子在后宫的根本,暗示良娣要多吃滋补药膳养身子。
良娣嫌苦,每次都先瞧瞧周围有人没,确认没人就拉着她衣袖示意她低身,再附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是太子的问题,他不行,不能生,语气是十分的郑重其事,把她呛的没话说。
太子瞧着高大精瘦,晨起打拳练剑,骑□□湛,之前也随皇帝领兵打过仗,一日三餐也都很规律,更不像京中男子在酒场赌场厮混,用成婚娘子间相互打趣的话就是“一看就很会生。”
反而是良娣整日懒洋洋地瘫在榻上,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吃饭都懒得动筷,要太子帮她夹。
肌肤如初雪般白腻,玉雕的一样,嘴唇是桃花瓣般带着浅浅的粉,衬得整个人弱柳扶风的,看着就有些不足之症。
这一看就知谁不行好吗?偏偏她没法反驳。
现在良娣也不打诨了,每三天喝一次药。
青宁也想小皇孙快点到来,太子良娣都长得都这么仙姿玉貌,二人孩子定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她都要迫不及待地为小皇孙赶制小衣裳了。
青宁这般想着,脸上带笑,手下动作也更加麻利,滤出药汁倒入陶罐,再文火复煎,时不时搅拌防粘锅。
等小锅里咕嘟冒泡时,青宁才盖上湿柴熄火,用锅里余温热着,等良娣回来再倒出。
为防止招虫,青宁收拾一番,沿着廊道向东行,到一个偏僻小花园,把滤出的药渣倒在了草丛里。
这个花园是内院妃嫔们闲逛的,很是偏僻,太子不会来这,下人修剪的就不是很用心,因此青宁并没有高大盆景灌丛遮挡的墙角后有两个人影。
“主子,那不是漪澜殿的青宁吗?”说话的是何侍妾的贴身婢女柳儿。
何侍妾也看到了,凝了凝神,转头示意别出声。
等看着青宁背影走远了,主仆二人才从墙角出来。
何侍妾看着地上的药渣,也不顾礼仪了,捧腹大笑,笑得眼角带泪才将将停下。
她父亲是太医院的吏目,她自幼耳濡目染,识得万千药材,这地上避孕的莪术仁她怎会认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