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弟弟?是为带弟弟离开迫不得已接近自己?”
只有谢执清楚,他现在心里充斥着那股自己也说不清的庆幸,这足以让一颗死寂三年的心瞬间充血跳动。
“陛下,小师妹带着她弟弟已经离开天门了,也不知去哪过安生日子了。”
李黔注意到皇帝旁边那个侍卫的怀疑眼神,那烙铁也故意似的往他眼前晃来晃去。
“哎呦,小的怎敢骗皇上,小师妹好不容易逃出去,怎会和我们说她去哪,这不是放着好日子不过,要接着被天门吸血……”
谢执知道面前这个李黔说的事话不少编纂成分,但也有几分真的。
青翳听着都有些不忍心,他知道苏良娣是细作,但没想到她在天门过的这么苦,若不是有苦衷,谁会心甘情愿,不顾性命地为他人贪念做嫁衣呢?
青翳回头,可发现陛下脸色并无波澜。
谢执大步走出牢房,“青翳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
“查到了陛下,青宁先去了济南老家,过了半年后,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去了夏荷郡,张良媛离宫后在家住了几天后现在刚出京城,不知要到哪。”
谢执说:“派御麟军去夏荷郡暗中调查,一户都不能漏过。”
青翳知道陛下这是在通过皇后身边人的轨迹来锁定范围,但只根据青宁一人怎么能确定呢?
青宁虽然知道皇后是前朝细作,但在皇后走后还是很不舍低落,她本就到了年纪,只是家里没人干脆就一直留在宫里了,如今皇后走了她估计也觉得没意思,没过多久就申请出宫了。
可皇上早在青宁出宫后就命令他跟踪调查了啊,青宁一直待在京城租的房子里,时而去书肆里逛着买几本话本看。
而且青宁在去夏荷郡之前还和他说过她要去那找她姑母,她姑母上年纪了,她要去帮忙照顾。
青翳想不通,还是皱着眉头问出这个疑惑,“陛下,您怎么确定皇后在夏荷郡?”
谢执眼皮没抬一下,也没回答。
若他没记错,沈长风老家就在夏荷郡,最近听叶澄说,他可是有要回家修葺祖宅的想法。
李黔看着帝王和他的御前侍卫专注谈论,也不敢发言,眼见两人都要出大门了,“陛下,求求陛下放了小民吧,小民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晋朝子民啊——”
亲卫见李黔老老实实地,就把烙铁放回火炉,正准备出去,听见这厮又开始胡言乱语,快步走回,拿着那块红铁恶狠狠地说:“再在这这惊扰圣上,小心你的这身皮肉!”
前朝细作,没被处死就该谢天谢地了,还妄想被放走,做什么大梦呢。
亲卫的手猛地一顿,他是御麟军的一员,从陛下还是太子时就跟在他身边,也知道不少事情,他想起曾经的张良媛还有现在的皇后。
额,他收回刚才的话,管他细作还是什么,陛下要他生他生,要他死他就不能活,就是这么——
霸道!
*
谢执手上拿着那个茉莉花情书,上面一道道浆糊凝固的痕迹,但小块小块纸张对的很齐,没有一丝缝隙,可以看出曾被撕碎,又被人小心拼凑到了一起。
“公子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我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清楚意识到自己坠入爱河了,只想和公子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
可能因为春日的阳光太大了,余晖轻柔地洒在画有茉莉花的纸张上,浮动的光影也凝聚在上,时明时暗,看出来的字也忽大忽小,像一团团小蚂蚁一样蠕动着,一会儿清晰到扎眼一会儿模糊到触摸不见。
谢执低眉苦笑,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拿出纸张下的那个小绸袋,把里面的香囊掏出,绣工粗糙,针脚斜乱如被风吹歪的细雨丝,看不出图案,但她说过上面是茉莉和龙,是她和他,他看着就想到她笨拙地拿着针线,小心缝补的模样。
开始他一直戴着,后来都洗得有些褪色,他就给放了起来。
“陛下。”
青翳这时进来了,都过饭点了,陛下还锁在书房,他要再问一遍可要用膳。
“滚出去!”
谢执声音狠厉,竟有种被打扰好梦的起床气,夹杂着几丝窘迫。
尽管陛下收胳膊的动作很快,但青翳还是看到了他手里拿着个香囊。
额。
这三年陛下总是拿着那个香囊在书房里发呆,还不让他发现。
陛下不仅舍不得戴,还让绣娘给香囊做了个小袋子,把那丑丑的香囊给好好护着,他收拾书房的时候看见了,那绸袋都比那个香囊的针脚工整。
谁家的香囊还有保护袋啊?
他后来知道了那是皇后给他绣的,怪不得陛下稀罕得不行,整日拿出在那暗自伤怀,睹物思人。
等青翳脚步声走远了,谢执胳膊才伸出桌面。
这三年他都时常拿出这个香囊放在桌上,就默默看着,连紧握在手上都不曾,怕想到她献宝时期待的星瞳,想到她那晚莽莽撞撞的表白。
如今,那些回忆碎了满地涌入脑海,以至于梗住呼吸。
大掌用力收缩,隐约摸到塞得鼓鼓的香料里有个小小的凸起。
谢执心里疑惑,第一次打开这个香囊,,把艾草和菖蒲小心抽出,层层包裹撤走,终于露出一抹红色。
谢执收到这个礼物时没有发现香囊里埋有一个滴漏,时光匆匆,等他终于敢打开时,才发现已经计了三年的时了,它就这样静静藏在里面,等了自己三年。
三年后同样阳光灿烂的一个午后,他知道了她是被迫实施任务,又看了一遍她写给自己的情书,最后发现了它。
它为一个丢了宝贝,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