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一如既往地深不見底,就像平靜無波的大海卻處處透著危機一樣,簡小七越看,越覺得心驚。
「你知道的,是不是?」
執著地,簡小七又問了一遍,而她的眼眶中早已泛紅。
她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猶記得有兩次,她覺得母親精神狀態不對而向司岩問起時,他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現在想想,估計那時他就有察覺了。
可是,他竟然沒有告訴她!整個家裡,只有她被蒙在鼓裡,甚至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日漸憔悴,她連一點安慰都沒有,還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
簡小七臉上神色的變化,騙不過司岩犀利的眼神。
他神色一凜,「你在怨我?」
司岩不答反問,呼吸有些加重。簡父的事情他也不願意看到,尤其是小妻子的心理還無法承受,但他最不想看到的是,她對自己露出這種責備的目光!
難道,她不相信自己對她的好?
司岩的心裡一絞,放在床沿上的手緊緊地抓著床單,手上用力,幾乎將薄薄的床單抓破。
簡小七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態度上的錯誤。看著他臉色不好的樣子,她一時間緊張起來,也有些支吾:「我……」
欲辯無言,其實簡小七沒有怨他,只是不喜歡大家都把她當個小孩子一樣的態度。不過,她不該將這份不滿遷怒到司岩的身上,所以看著司岩這樣隱忍不發的樣子,她也覺得理虧。
「不是,我只是覺得,為何你們都知道了,卻獨獨不告訴我?今天看到我爸和那個攀秘書在一起糾纏的時候,你知道我……我多痛苦嗎?」
簡小七的解釋,聽起來有些語無倫次,她本意是想讓司岩別誤會,可是說著說著,語氣就變了。後來,到了簡父那一段時她就生生卡住了。
到最後,簡小七的聲音又變成了低低的嗚咽聲,口中還不停地重複著:「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她在心裡找了無數個理由,但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她最敬愛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不忠於家庭,不忠於母親的事情來!
司岩握緊的拳頭鬆了緊,緊了松,最後才嘆出:「原來還是怨我!」
一下子,就把簡小七未出口的話堵住了。
她口中喃喃著辯解:「不是的,不關你的事情」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流,不一會兒就淚流滿面。
司岩緊鎖著眉頭,半垂的眼帘幾乎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了起來,而等簡小七哭夠的時候,那杯緩解疼痛的藥也已經涼了。
司岩眼神暗了一下,依舊沒說一句話,只是將她手中的杯子抽走,然後站起身,朝外間走去。
簡小七手中一空,下意識地喊道:「司……」
「我不走!」
司岩背對著簡小七,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只是高大的背影看起來卻有幾分的孤寂,讓人看了很心疼。
簡小七慚愧地低下頭。
司岩已經將那杯已經涼了的藥水倒掉,然後又從盒子裡重新拿出一包藥,「撕拉」一聲,拆了包裝。這一次,他的動作已經十分嫻熟了,直接將袋中的沖劑倒入杯子裡,接了一杯熱水,又拿起勺子攪拌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