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禾離開臨城以後,顧白也調離了臨城警局,林邵是不是在我耳邊透露出一種自己想要「隱退」的聲音。
李叔叔比我想像中堅強很多,他堅持做康復訓練,一年之後,他的腿也慢慢可以走動了,但也大不如前。
我一直在他身旁沒有離開他半步。
小時候,他背著我,我在他背上笑,長大以後,我想背著他走過餘生。
其實我一直都是有這個想法的,只是李叔叔好面子,他不可能接受,但我願意做他最堅硬的後盾。
顧啟的病情惡化,顧家母女失去了靠山,顧池因為販毒被捉了,顧嘉禾和顧遠也不知所蹤。
最後一次見顧啟是李叔叔可以走路的的二年了,他消瘦了許多,躺在病床上微眯著眼眸,但他還能認得出來我是顧炎。
雖說我其實不是他的親生孩子,但始終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人。
我去探望他的時候,顧啟迴光返照突然和我說起了不少他和我媽媽的故事,那一瞬間我才明白,顧啟其實是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顧池不成大器……」
他在自言自語,我一句也沒有回答。
「你狠過我嗎?」
我搖頭又點頭。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恨過顧啟,大概是少年時恨過他,恨他拋妻棄子,恨他不要我們母子,我還恨過他因為我身上的傷口,打過我最愛的人。
可是今天好像我真的沒有恨了,看著他慢慢合上了雙眼,雙手沉沉放下,安靜的病房裡瞬間變得陰冷了幾分。
顧啟他原本應該是個人生贏家,家世顯赫,妻兒成群,年輕時有過很多風流韻事,最終選擇了和一個門當戶對在事業上對自己有幫助的女人成婚。
他和大多數的成功男人一樣,選擇了他想要的權利地位,可是走的時候卻沒有一個親人給他送終。
顧家的人,有的被捉了,走的走了,散的散了,瘋的瘋了。
夏安帶著她那個瘋瘋癲癲的女兒如今每天吃齋念佛,可能她終於看透了吧,明白了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顧啟的遺囑原來早就寫好了,除了給部分親人足夠生活的錢之外,其餘的他捐了出去。
我真的不敢相信顧啟那麼犀利刻薄的人金錢至上,居然會做這樣的決定。
顧啟的葬禮上,東、南、西、北的人都在,在場的人神情冷淡似乎是經歷著吃飯睡覺一般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