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形不適合談論任何話題,只能先把孩子哄好了再說。他換成平時逗小彤的語氣,「以前都沒發現,你怎麼這麼能哭?」
「我今天剛看到你就想哭,不敢多看你一眼。」周承玦拿紙巾擦著臉,小聲地抱怨,「我都忍到現在了!」
「……」周承鈺忍俊不禁,配合地點頭說,「嗯,已經很堅強了。」
他又哼了一聲,還想再說什麼,肚子忽然叫起來,把自己尬得臉紅。
晚上不好好吃飯,現在哭累了肚子又叫。周承鈺笑他,「你真像小孩子一樣。」
終於又看到這雙眼睛裡露出笑意的光芒,周承玦心裡踏實了許多,即便是真的被嘲笑也不在意。
「嗯。」他把臉放在周承鈺手心裡,輕輕地蹭,「我好餓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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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了一整天,要哥哥帶著下樓吃飯。
很合理吧。
周承玦哭得胃口都打開了,到樓下超市連著炫了兩桶泡麵,連喉嚨都不怎麼痛了,火腿腸敢吃香辣的。
他本來在醫院裡躺著,喪得要死,什麼遊玩的活動都不想參加,可架不住他聽說周承鈺也會來。
一想到周承鈺會跟他的假想敵一起愉快地過暑假,他怎麼躺得下去啊。本來明天上午才出院,今天就偷跑出來了。
補完晚飯,他們沿著鄉村小道一起散步消食。
周承玦這時緩過勁來了,思索著還是要說些什麼。
他估計周承鈺的心態這樣消極,還是跟家裡的影響有關。連帶著看他的心態也變了。
他就願意不求回報地對周承鈺好,他願意死了。周承鈺卻會想這樣是耽誤了他,反而自責起來。
道德感太高的人,往往更容易讓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散步時,周承鈺主動跟他講了些家裡的事。
學校里各種學生群,家長群,或許還有老師群,傳播八卦的過程中難免會變形,不知道離譜成什麼樣。
家醜已然外揚。周承鈺不確定他聽到的版本是什麼,還不如自己來說出實情。
小鎮毗鄰車站,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到軌道附近,隔著雜亂的灌木叢,時不時有綠皮火車在轟鳴聲中駛過。
他們的聊天也要時不時跟著停頓,一段一段地說。
或許是這樣更有助於梳理思緒,或許是走在沒有天花板的土地上,讓人不自覺就把心胸都敞開了,周承鈺實際上說出的,比自己打算說的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