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只覺得自己太理想主義。如今這期待落在了周承玦身上,他更覺得自己殘忍。
明知道沒人能滿足這樣嚴苛的要求,連他自己都未曾做到過。
可他就是想要。
「你跟我說實話就行了,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周承鈺自言自語般低聲說,「如果是朋友,我就不會對你要求這麼過分了。你有懷疑也是很正常的,因為人本來就都會這樣……你怎麼又哭了?」
有眼淚掉在手背上。餘光里忽地一閃,像顆黑夜裡熠熠發亮的珍珠。
周承玦望著他,眼圈紅得很明顯,迅速低頭在袖子上狠狠揩了一下,也沒有放開他的手,「我就是覺得,你心裡肯定是特別難受,才會說出這種話。」
「我沒有難受……」周承鈺頓了頓,「沒有特別難受。」
現在還可以承受,以後就不一定了。
說到底他是對未來太悲觀,所以才總想著及時止損。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樣的,反正我就不是。你對人類沒信心的話,乾脆別把我當人看。」
周承玦痛下決心,「我以後不當人了還不行麼!」
「……」
又在胡言亂語。
可對上一雙含淚的眼睛,周承鈺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
「我永遠都只會相信你說的話。再說我根本就不在意這種事啊,怎麼可能還去懷疑你。」
他握著周承鈺的手,懇切道,「我們不是說過麼?就算你真被別人搶走了,也是我沒本事,大不了我再給你搶回來。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有問題。你怎麼想來想去老是在責怪自己呢?」
「你別不開心好不好?我最怕你不開心。」
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指蜷得很緊。他勉強露出個鼓勵的笑臉,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下撇。
懷疑別人不相信自己,其實是自身無法信任別人的表現。
周承鈺在懷疑他的決心。可他一點都生不起氣來,只有恐慌如溺水般漫過頭頂。
他能感覺到。
周承鈺想放棄他了。
他當然想要挽留。可他的心疼得要命,疼到他無法開口再繼續要求周承鈺跟他在一起。
他想要的那種更親密的關係,那種必須以互相信任為基礎的感情,讓周承鈺很累。
「如果我們就這麼算了,會讓你過得更輕鬆……我也不會逼你。」他咬著牙艱難地說。
「但是我能做到的。我該怎麼證明?我真的能做到。」
他死死地憋住眼淚,急切的聲音里還是染上了哭腔,「我們以後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如果在這裡就放棄了,以後怎麼辦?如果連我都不行,還有誰能比我離你更近?我不想看著你這樣……一個人。」
他哭著說,「周承鈺,你相信我好不好?別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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