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醫院裡啊。」
阮萍很注重外面的名聲,就算只是同事家的小孩也不會丟下不管。周承鈺很清醒,「這跟反不反對我們沒關係。」
「……」
沉默了幾分鐘,周承玦說,「你回家吧。」
他知道以周承鈺的性格,是不會為任何事跟家人決裂的。情況不一樣,他自己可以跟家裡鬧翻,但絕對不想逼著周承鈺為了他跟阮萍對峙。
周承鈺最聽媽媽的話。別人的看法怎樣都無所謂,唯獨阮萍,如果堅決地反對他們,周承鈺多半還是會聽她的。
他再怎麼努力,再怎麼堅定,也總有些事是插不上手的。
「我掛完水自己回去就行了,又不是不認識路。」
他說得其實很有道理,「你早點回去,還有時間能跟她好好聊聊,不然太晚了就得等明天。可是拖到明天,你就不好開口了。」
周承鈺卻搖頭,「我陪你。待會兒一起回去。」
他勉強扯出個笑,「跟我還這麼客氣?」
「什麼客氣?」周承鈺把他蓋著的羽絨服往上拉了拉。「就是想陪你。」
周承玦嘴角撇了好幾下,眼看就要忍不住,被他一句話堵回去,「不准哭。」
「……」
「周承玦。」他語氣沉穩地說,「你不相信我嗎?」
「相信。」周承玦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道,「當然相信啊,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永遠都相信你。」
「那就別擔心了,也別再衝動亂來。我媽那邊我會去說的。」
周承鈺說,「你就趕快退燒,按時吃藥,把感冒養好了就行。」
「……嗯。」他在羽絨服底下握周承鈺的手,靠在周承鈺肩上黏黏糊糊地說,「你對我真好。鈺哥,我愛死你了。」
「真的?」
「真的,特別真。」他說,「我特別特別愛你。」
周承鈺笑起來,蜷起的手指展開反握,嵌得嚴絲合縫。
輸液廳晚上很冷。周承玦發著燒,手卻比他還涼。
「不舒服就再睡一會兒,我給你看著水。」
小時候他住院,家長都去工作,總是周承玦在他病床邊陪著說話睡覺。
現在他只不過陪了一次而已,這傢伙也太容易感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