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盞快要壞掉的路燈下，朦朧昏黃的光忽明忽暗，卻也慷慨地灑落在他被風翻湧的黑髮上。
臉部線條藏在一片陰影中，神情難辨，可那雙看向她的眸子卻一如既往地清冽澄亮。
目光相交著，沈雲里強裝鎮定，按耐住心裡的悸動，緩緩走出花園，走到了聞衍的面前。
沒等她開口詢問，他為何會來？
聞衍先垂目看她，神情嚴肅地開門見山了:「我想起來了，雲里。」
沈雲里沒反應過來，神情很茫然:「嗯？什麼？」
聞衍望著她:「我想起來你在我家的那個晚上，我做了什麼樣的夢。」
沈雲里怔住，大腦嗡地響了聲。
聞衍只繼續道:「我在夢裡吻了你。」
「但其實那並不是夢，對不對？」
他……竟然想起來了？
沈雲里望著聞衍，大腦徹徹底底宕機了。
其實這兩天她想過無數次，如果他們把這件事說開，會是什麼樣的場面？
她是要大大方方說，沒事兒，不就親了一口嘛！你要覺得你占我便宜了，那你也給我親一口，這樣就公平咯！
還是要帶著埋怨的口吻說，你終於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夢！
沈雲里想過無數種可能性，預設過無數種結局。可現在當真說開了，她卻僅僅只剩下無措和羞怯。
她望著聞衍，很想自己不要這麼沒出息。可是唇張了又合，最後實在不了他炙熱的目光，面紅耳赤地垂低了眼睫。
她沒能回答他。
可少女的肉眼可見的臉紅，已經是答案。
聞衍眉心蹙起，倍感自責，誠懇認真地同她道歉:「對不起，雲里……」
「我那樣對待你，卻遲遲都沒想起來，真的很對不起。」
沈雲里垂著頭，緩緩吐了口氣，喃喃出聲:「沒……沒事的。」
她不想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說完又重新抬起眼帘看他，扯開唇角笑了下，「真沒事的，你不用自責。」
然而，聞衍卻忽然沉默了。
他注視著她，眸光溫柔深沉，就好像有千言萬語想同她訴說。
而這一次，沈雲里沒挪開視線，只靜靜等著他再次開口。
月下燈影幢幢，萬物俱寂，只有夜風穿堂。
聞衍眸光顫動著，少頃，才敢試探開口:「雲里。」
「如果……我現在邀請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你願不願意？」
「去哪兒？」她溫聲詢問，望著他那雙脈脈含情，蠱惑人心的眼睛，恍然聽見了自己逐漸蓬勃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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