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斂目低笑:「是啊,說破天了我也只是一個婦人,能有什麼大用處呢。」
她抬眼,看著李噙露,「可是李妹妹,你也別忘了,謝折他再厲害,他也是臣,是臣,便要以君為上,你費盡心機搭上他,他就算對此插手再多,陛下一句不願意,他又能如何呢?」
李噙露被問一怔,旋即理直氣壯道:「自古君昏則臣諫,謝折身為武官之首,向君進諫是他身為臣子的本分!君若不聽,他便更該堅持才是。如今社稷剛定,朝綱不穩,新帝如此迫不及待強占庶母,傳出去難道就不怕惹天下恥笑嗎!」
風過樹動,廊下光影婆娑,一如賀蘭香進宮侍疾那夜,長明殿裡搖曳起伏的燈火。
記憶里那一抹清冷的伽羅色再度侵襲腦海,賀蘭香沉下眼眸,目無波瀾,「當真是強占麼?」
李噙露頃刻睜大了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蘭香再度抬眼,以一種真假難辨,似悲似憂的憐憫眼神看著李噙露,滿是不忍地道:「你為太妃操心至此,可倘若太妃是自願委身於新帝……我的李妹妹,你又該怎麼辦啊。」
第45章 落水
李噙露的眼裡出現了鋪天蓋地的驚悚與錯愕, 但也僅是短短一瞬,她便全部壓下,冷眼看著賀蘭香道:「胡言亂語!我姐姐是何等人物, 莫說京城,縱是全天下女兒加起來, 也找不出第二個如她這般執節有常的女子。你少在我面前挑撥我姐妹關係,我不會信的, 今日我本未請你,看在謝姝的面上才未下逐客令, 你好自為之吧, 不要逼我親口趕人!」
李噙露撂下狠話, 轉身便走。
賀蘭香這時道:「病急亂投醫, 是李妹妹你今日才講過的笑話,難不成你也要效仿楚人,行那費力不討好, 不到黃河心不死之蠢事?」
李噙露的步伐頓下一瞬,之後毅然決然地邁開腿,未曾回一下頭。
細辛春燕在廊下將話聽去九成, 回來道:「怎麼辦主子, 這李姑娘看來是鐵了心了, 您還能拿她如何?」
「如何?」賀蘭香長舒口氣,口吻輕飄釋懷, 「愛如何如何吧,好言難勸要死的鬼,橫豎今日我也走這一遭了, 即便日後她吃虧了,也怨不到我的頭上來。」
賀蘭香下了長廊去找謝姝, 只道自己睡覺認榻,換了地方睡不好覺,晌午歇不好,一天沒精神,得趕緊回府上補覺才是。
謝姝雖覺得奇怪,想到她有孕在身,還是應下了,親自送她。
其他閨秀多與謝姝為伍,見謝姝送賀蘭香,便也跟著一同前往。
和風習習,柳枝輕擺。早上幾塊糕點把謝姝吃香了嘴,眼見賀蘭香要走了,謝姝腆了腆臉皮,問:「嫂嫂,你今日帶上馬車的糕點,是府上廚子做的,還是在外頭買的?」
賀蘭香笑道:「府上廚子哪有這麼大的本事,是西華門外福海酒樓出的點心,底下人惦記著我喜歡,每日都會趕早前去等頭茬出爐,京中各式點心那麼多,我吃著,覺得也就這家算做出了點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