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際翻白,空氣清冷,窗外縈繞幽裊薄霧。
賀蘭香被鳥鳴聲擾醒,下意識伸展腰身,未料剛動彈一下,腰上的手臂便又施了三分力度,將她禁錮個結實。
她心頭略起波動,扭頭看去,正對上枕旁人緊閉著的漆黑眉目。
大抵肅冷的人連做的夢也是肅冷的,謝折即便睡熟,眉頭都是皺著的,像被壓了千斤重擔。
賀蘭香瞧怔了眼。
這是他第一次留宿在她身邊,他們倆昨晚甚至什麼都沒做,只是親吻撫慰而已。
過往無數次徹夜纏綿,天亮之際,他都走得不帶任何留戀。
賀蘭香盯著那眉目,不由得伸出手,用柔軟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挺硬眉峰。
只一瞬間,纏在她腰上的鐵掌便已倏然抬起,抓住她的手反扣掌心,力度摧石磨金。
謝折赫然睜眼,眼中殺氣騰騰,警惕叢生,眈眈瞪看身旁女子。
「疼。」賀蘭香悶哼一聲,媚上眉梢,那副風情萬種的禍水樣子便又回來了,尾音微微上挑,打著旋兒勾人,「怎麼,怕我殺了你啊?」
謝折甩開她的手,未置一詞,起身下榻,撿起衣物穿上,又恢復了歷來的冷硬模樣,張腿便要離開。
賀蘭香這回未再攔他,任由他走,神情漸漸沉冷下去。
她的肚子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她現在到底在面臨什麼。
晨風清涼,賀蘭香伏在枕上,眼中媚色褪去,便是無盡迷茫,懶懶回憶半生光景,猜測自己最終的下場。
「我走之後,」謝折步伐忽然停住,口吻平淡,「會有人秘密上門給你診脈。」
賀蘭香愣了下子,眼中詫異與狐疑交加,轉臉怔怔看著謝折的背影,有點看不懂他似的。
謝折話音頓了下,補充了句:「是我的親信,不要害怕。」
之後便邁開大步,開門而出。
賀蘭香沒有出聲,直到人消失在門外,她才緩慢回神,意識到謝折的意思。
他沒有放棄她。
風吹薄霧,暈開漣漪。
賀蘭香低下頭,將臉埋入枕中,心情是百感交集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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