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地方不大,布置簡單,主要便是一幾一椅一榻,餘下便是書架,書架整齊排列,肅然有致,上面列滿古今錦繡文章。
書架旁,緊挨著的是一隻專門放畫的博古架,博古架邊上,便是半開的竹紋支摘窗,窗外翠竹簇擁梧桐,梧桐花落滿地,風一過,香氣沁人心脾,淡雅純淨。
謝姝站在窗口,美景難以解她心頭之怒,悲憤地往口中塞著榛子酥,邊嚼邊斥:「有什麼了不起的,有工夫見李噙露沒工夫見我,這賀蘭香好生不知好歹,枉我……」
謝姝想說「枉我真心待她」,但吃得急有點噎,沒來得及將後面的話說出,便咳嗽著找茶喝。
居中的歲寒三友圖前,是張烏木長方翹頭案,案上松花硯一方,瑪瑙水注一隻,太湖石筆擱一架,竹子筆筒一個,哥窯筆洗一個,青花糊斗一個,水中丞一個,墨玉震紙一條。
桌案左上,又置十寸小幾一張,上面坐有一壺一盞,一尊錯金狻猊小爐,香菸布繞,瑞腦消金。
謝姝拎起茶壺快斟茶水,匆忙喝下兩口,順著胸口看向案後專心作畫的女子,不悅道:「我都如此悽慘了,三姐姐你也不為我說句話。」
隔著繚繞煙氣,身穿椒房色直裾女子頓筆抬首,一雙細長上挑的眼眸中滿是漠然,冷淡地道:「四書都會背了嗎。」
謝姝怔了下子,搖頭。
「女紅刺繡可有長進。」
謝姝仍是搖頭。
「知道家中每月要支出多少,進帳多少,帳本摸過嗎。」
謝姝咬了唇,低臉搖頭。
「世家千金,不思進取。」
王朝雲重新提筆,細繪紙上梧桐,嗓音平靜,毫無波瀾,「放著正事不做,同一個下賤的娼婦置氣。」
下賤的娼婦。
謝姝眼波一顫,下意識開口想反駁,可等看到王朝雲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莫名又開始發怵,心思百轉千回,最終不過一句:「三姐姐,你真不愧是要做皇后的人。」
筆鋒略滯一下,王朝雲的唇上噙了絲不露痕跡的笑意,再開口,聲音便溫和不少——
「姝兒,你記住,人世苦短,莫要為不值得的事或人蹉跎光陰,你我身處如此高門,坐擁人間至貴,享盡榮華。便該知曉,所有來往關係,不過一時所需,過往雲煙罷了。你我真正該在意的,只有家族的當下與將來,這些才是與我們息息相關,真正值得我們去費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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