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纖腰上的大掌越發收緊,索性直接托起,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石桌,石凳,石榻。
熱霧升高化水,水珠落下成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賀蘭香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無論醒還是昏,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謝折。
謝折的眉目,高鼻,薄唇,情動時幽暗的眼神,吞咽時伏動的喉結。
她看著他的一切,看著他發紅潰爛的雙耳,恩怨舊恨飄在眼前,縈繞不散,一如她記憶里的侯府血色,永世難消。
只不過這一次,她從屍堆血海里,多看到了一個人。
瘦弱矮小,睜著一雙漆黑如井的眼睛,靜靜站在祠堂外,冷眼看著血泊中的屍體。
年幼時的謝折。
小小的謝折,沒被當成人對待,自然也長不成人,所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一切由血色開始,又由血色結束。
可倘若沒有那個殘酷的開始,如今一切是否都會不同。
「謝折。」一滴淚自賀蘭香眼角流出,浸入烏黑鬢髮,沉入石榻紋理。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耳朵,笑說:「我好恨你。」
「可我又……好心疼你。」
四目相對,謝折眉峰沾水,更顯稜角鋒利,漆黑眉目晦暗如初,似乎並不為之所動。
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對他流露如此直白的憐憫,或者說,心疼。
弱者不配在遼北存活,他不需要憐憫,也從沒有人敢憐憫他,那是令人作嘔的東西,他曾想像,倘若誰對他流露心疼憐憫之色,他一定會砍下對方一條胳膊,把那憐憫徹底變成恐懼,他只需要別人對他的恐懼。
水霧蒸騰,模糊了眼睛,亦模糊了謝折長在苦寒之地的堅硬心臟。
賀蘭香在憐憫他。
很奇怪,他不想砍賀蘭香,他只想親她。
*
午後韶光灼熱,哪怕已近立秋,暑氣依舊不減,大片日光穿梭翠綠樹影,斑駁影子投落滿地,交錯浮動,成了最為天然的圖案花樣,光影游離。
細辛春燕站在樹下,一個順手去拂肩頭落葉,一個抱結實手中包袱,嘴裡默默念叨,細捋一遍有沒有忘帶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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