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過半,醫官道喜:「恭喜夫人,淤毒已清,天癸暢通,陰血已得以沖任子房。」
賀蘭香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去,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醫官又道:「然三日排毒之法太過兇險,夫人身體已有虧損,恐不宜有孕,還需調理。」
賀蘭香皺眉,「還要怎麼調理?」
「凡欲治療,先以食療,食療不愈,後乃用藥爾。夫人不如先以食補為主,葷素得宜,五穀不缺,自然養身健脾,氣血豐盈。」
賀蘭香聽到了心裡去,立刻吩咐細辛將撤下的飯菜再擺上來,她要繼續吃,吃不下也吃。
醫官又指著香爐中的裊裊菸絲,道:「市面所有香料,幾乎皆已麝香為基,麝香活血,於孕婦所不利,未孕者難以有孕,有孕者易致小產,少聞尚可,若長年累月,恐成不孕之身。」
賀蘭香聽出一身冷汗,忙吩咐春燕:「將香滅了,所有香料都扔了,以後再不用了。」
醫官走後,賀蘭香忍著難受,吃了碗龜肉,將細辛剔下的烏雞腿肉吃了,又吃了小半碗的菰米飯,喝了幾口湯水相送,這才算是吃了像樣的一頓飯。
她打定主意,以後一日三餐不得再恣意挑食,雞魚肉蛋都得入口,她定要將自己這身子調理好,不能再出任何狀況了。
飯後濃茶漱口,疲倦如山壓,賀蘭香重新臥榻,闔眼養神,掌心貼在小腹,心裡暗道:「孩兒啊孩兒,為娘將能做的都做了,你可快些來吧。」
越想越焦急,她正要傷神,忽想到醫官臨走交代她尤其不可累心勞慮,遂長舒口氣,強行靜下心來。
約又小憩有兩炷香,她再睜眼,精神便已好上不少,眼中神采一如往初。
窗外翠鳥鳴啼,白雲藍天,草木蔥鬱,蟲鳴悠然傳出,隨微風高低起伏。
賀蘭香下榻,經丫鬟攙著,走到窗畔駐足,看外面風景,長吸一口新鮮氣,伸出手,接了捧鮮活燙手的陽光。
「多好的天。」
她看著掌心,自言自語:「眼見立秋,夏日也就這幾天了,困在屋子裡躺屍算什麼。」
話音剛落,她眼一亮,頃刻打定主意,「走,咱們現在就出去逛逛。」
細辛春燕同時勸她:「主子三思,您現在還需靜養。」
賀蘭香白她倆一眼,「我都養一天一夜了,再不出去走走,腿腳都要成軟泥了,你們不去是吧,好啊,那我一個人出去玩便是了」
倆丫鬟忙拉結實了她,開始忙活給她梳頭更衣。
帶來莊子的衣物不多,賀蘭香也懶得折騰,隨意指了件蜜蕊色百褶長裙,外罩茜色灑金流雲紋袖衫,肩上繞了條瑪瑙紅的提花披帛,披帛兩端隨意披散於肘下,走動時便如煙霧擺動,風流裊娜。
髮髻妝容便更簡單了,玉簪一挽,挽出個簡單的拋家髻,餘下青絲半披腰間,綽約擋住纖細腰肢,不想描眉畫眼,便往唇上簡單點塗些胭脂,權當增添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