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新學的養生之道,午後睡上兩炷香,少了頭昏多了頭疼,正正好好兩炷香,整個下午精神飽滿,心情舒暢。
臥到榻上,臨睡之際,賀蘭香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困目半眯,吩咐下去:「對了,莫要往沿上擋枕頭了,昨晚上硬邦邦一片,硌得我腰疼。」
細辛詫異:「奴婢昨晚並未往您榻上擺放隔枕。」
賀蘭香蹙了下眉,眼中困意消散,狐疑湧上,心裡暗想:那昨晚抵在我後腰上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思忖一二,心中有了答案,唇上漸漸勾出抹笑意,闔眼安睡道:「去吩咐套車,我今日要出門。」
細辛應下,隨即詢問:「主子要去哪?」
賀蘭香本想啟唇,朱唇張開,不由得笑了聲,賣起關子,「晚上再與你說。」
*
夜幕低垂,萬物皆寂,沙場塵煙消散,士卒歸帳就寢,唯火把獵獵,哨兵走動夜巡。
寂靜里,車轂聲響在轅門外,車馬停頓,從上面下來道身著黑色披衣的身影,身影頭臉皆籠於寬大連帽之下,看不出長相。
但憑藉輕盈娉婷的步伐,可斷定,這是名女子。
主帥營帳。
謝折秉燭察看遼北軍報,身上冷甲未卸,寒氣森森,漆黑眉目在燭火映照下,是難尋的俊美,亦是難尋的肅冷。
窸聲響起,有人入內,他抬了下眼,又垂下繼續,只道:「你怎麼來了。」
漆黑寬大的帽子拉下,露出了張嬌媚艷麗的容顏,粉黛不施,難掩絕色。
賀蘭香將懷中包袱亮出,施施然說:「給你做的衣服好了,你換上試試,若不合適,我明日讓人再改。」
謝折略怔了下神,這才想起,賀蘭香似乎是說過要給他裁做衣服。
只不過這麼久過去了,他只當那是她藉口找他攤牌的由頭,從未放在心上過。
「放下吧,」他頭也不抬道,「我忙完會換。」
賀蘭香便多走兩步路,將新衣放在他睡覺所用的窄榻上,轉過身朝他福身,「既如此,將軍早睡,妾身告退。」
話說完,她分毫不帶留戀,款步徑直走向帳門。
「慢著。」謝折忽然叫住她。
賀蘭香停下,扭頭望去,眼帶狐疑。
謝折放下軍報,瞥了眼榻上包袱,理所當然地道:「打開,讓我看看它是何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