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想殺人的還在後面。
賀蘭香聽聞王元琢行禮,立馬佯裝詫異,驚呼著下轎子,「原來謝將軍也在麼,妾身方才竟都沒看見,謝將軍大人有大量,可莫要同妾身一般見識,妾身這就給您行禮。」
她出了轎門,對著宮門方向盈盈一福身,端得個柔情萬種,讓人挑不出錯處,「將軍萬福,妾身恭賀將軍凱旋——咦,不知您身旁這位姑娘是?」
鄭袖漲紅著臉對二人福身,因不知身份,言辭便有些模糊磕絆,還是王元琢率先自報家門,鄭袖才定下心魄,得以吐出完整一句:「小女鄭袖,今日初到京城,特隨家父入宮面聖,見過王大人。」
她又見賀蘭香容貌雍容艷麗,衣著不凡,不像尋常宮廷女官,想起這二人方才相談甚歡,話又沒聽全,只當他倆是夫妻,便道:「見過王夫人。」
謝折周身氣勢直接冷了。
鄭袖離他近,自然察覺出異樣,下意識感到惶恐,不安地小聲問謝折:「謝將軍,小女說錯話了麼?」
王元琢笑出了聲,糾正她:「鄭姑娘誤會了,我身旁這位不是王夫人,是護國公遺孀謝夫人。」
鄭袖頓時白了臉色,對賀蘭香行禮賠罪:「小女愚鈍,不想竟認錯身份,望夫人莫要見怪。」
賀蘭香款步上前,將她親自扶起,笑道:「不知者不罪,這有什麼,誰都有嘴瓢說錯的時候,下次莫再叫錯便是了。」
她說話時眼睛是對著鄭袖的,謝折身上的氣息卻侵襲在她全身,二人不過三尺之距,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未散的血腥氣,不知是殺了多少人留下的。
賀蘭香用餘光瞥向謝折。
一個多月沒見,依舊是濃眉,黑瞳,高鼻,薄唇,模樣沒有變,只不過下頦的傷疤又添了幾道,傷口不淺,已經結痂了,粗糙一片——看著便不好親。
賀蘭香滯了下呼吸,眼中有一瞬的失神,清除腦子裡那些奇怪的念頭,佯裝自然地對鄭袖溫聲道:「你也是從臨安來的,與我算半個老鄉,以後若再見,不必如此拘禮,喚我一聲嫂嫂便是。」
鄭袖臉色好看不少,輕聲應下。
賀蘭香與鄭袖分別,順對謝折福身,柔聲道:「妾身告退,不打攪將軍。」
「你不回家?」謝折沉聲問。
賀蘭香愣住,沒想到他會突然來上這麼直接的一句。
不僅她自己愣了,其餘在場二人也跟著不明所以,連穿行而過的清風,都仿佛跟著凝固了。
賀蘭香很快找到思緒,微笑道:「西華門離後廷近,妾身偷懶走了這道門,可若細算,這裡與聚賢坊卻是不順路的,不如走其他宮門,將軍也走西華門,難道會不知道麼?」
「我知道。」謝折看著她,眼神淡淡的,冰冷漠然之態,用平靜壓抑住了漆黑瞳仁中積攢整月的燥熱,「但我要去福海酒樓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