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當日,風清日朗。賀蘭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渾身神清氣爽,醒來除了聽到王朝雲入選中宮皇后的消息,便是威寧伯次女鄭寧選秀之日殿前失儀,犯了皇家忌諱,致龍顏大怒,被拖入殿外打了二十杖,當場暴斃身亡。
。
是夜, 提督府門戶大開,燈火通明,里外聚滿前來恭賀的貴婦貴女, 歡聲笑語不絕,賀禮如流水一般, 從府中堆到街上,一派潑天富貴。
鄭文君身著琥珀色繡金長壽松披襖, 站在垂花門下,帶領身後若干女眷, 拖著病體迎接賓客, 聽同輩人滿懷艷羨地恭維道:「還是鄭姐姐命好啊, 嫁得如意郎君, 兒子個頂個的出息,女兒也如此爭氣,今日一朝入選, 待等日後入主中宮,鄭姐姐便是當今陛下的岳母了,真是貴不可言。」
鄭文君笑說:「還早著。」說著便低頭咳嗽了兩聲, 垂眸間, 眼中滿是外人所察覺不到的感傷。
王朝雲扶住她道:「娘去歇著吧, 這邊有女兒顧著,何苦勞累了您。」
鄭文君平穩了氣息, 看著女兒柔聲道:「你眼下畢竟只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哪有親自迎客的道理,老實待在娘身後便是, 等以後入了宮,宮裡有的是你的差事, 不急於這一時。」
話到這,鄭文君眼中感傷不由又重了些。直至此時,她也是不贊同女兒入宮的,可木已成舟,她又能做些什麼呢,做什麼都是徒勞。
王氏看她倆母女情深,心裡泛起酸水來,瞥了身後忙著與丫鬟說悄悄話的謝姝一眼,胳膊肘捅了過去,揶揄道:「瞧瞧你三姐姐,還知道問你舅母累不累,你干杵在這半天,怎麼不知道問問你娘我累不累?」
謝姝輕哼了聲,理直氣壯道:「我有什麼好問的,娘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累了自會去歇,哪裡用得著我去操心。」
王氏戳了下謝姝的腦袋,低斥道:「你個小沒良心的,生個貓兒狗兒好過生你。」
謝姝揉著頭,忙獻起殷勤,「好好好,我這就問,娘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去歇歇?要不要女兒去幫您取盞茶來潤潤嗓子?」
王氏撲哧又笑出聲,「行了,畫虎不成反類犬,繼續杵你的,少說話氣我。」
謝姝觀察著王氏的臉色,故意意味深長道:「看來娘不累啊。」
沒等王氏回話,她眼珠骨碌一轉,話鋒一轉,「可女兒卻累了,不如女兒先去後頭暖和一會兒,片刻後來找您如何?」聲音沒落,腿便已邁開出去,九匹馬拉不回來,哪管所謂「如何」。
王氏哭笑不得,指著謝姝的背影嗔道:「一天八百個心眼子,全用在你娘身上了!」
周圍女眷鬨笑,也不急著入席暖和去了,紛紛站在門下同鄭文君與王氏說起話來,個別者還拉著王朝雲說話,夸完她相貌夸談吐,說她「第一眼便是母儀天下的好面相」,「千古難尋的標誌人物」。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