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此生怎會如此艱苦,我後悔了,我在你出生時便該掐死你的,我後悔了……」
周氏瘋瘋癲癲說完一通胡話,踉蹌著便要轉身離開。
王朝雲皺頭一眉,眼中警惕密布,「你幹什麼去。」
周氏抬臉,看著她,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我要去告訴夫人,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的親生女兒是賀蘭香,你還故意教唆大人,想借他的手,讓他殺了自己的親女兒。」
周氏說完便轉身,跌跌撞撞邁出步伐。
王朝雲卻在這時忽然道:「娘……」
周氏頓住步子,轉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以為自己在做夢,聲音顫抖小心翼翼,「你叫我什麼?」
王朝雲潸然淚下,髻上髮簪不知何時少了一根,一縷頭髮垂在臉頰,更添可憐脆弱。她哽咽道:「娘,女兒錯了,女兒不該惹你生氣。」
周氏的眼淚亦奪眶而出,她跑回去,一把抱住了王朝雲,淚如雨下,「花兒,娘的花兒,你有八年沒管我叫過娘了,娘聽見這一聲娘,娘縱是死也——」
說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簪子捅入心窩,血肉分離的噗嗤悶響。
王朝雲看著周氏震驚瞪大的眼睛,凝聚在她眼中的淚花僵在眼底,神情冰冷,字正腔圓地道:「你這輩子這麼苦,不是因為我,是你自己,天生賤命。」
「下輩子,記得學聰明點,投個好胎。」
又是一聲悶響,簪子被抽出,王朝雲將搖搖欲墜的周氏一把推入池塘,水花濺上岸,她俯下身,將簪上的血跡在水上蹭乾淨,抬手,將簪子插回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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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熱鬧如舊。
王氏在垂花門下正替鄭文君與各路女眷問好,便見謝姝慌張跑來,她攔住人道:「今日是你三姐姐的好日子,你都還沒入席,著急忙慌的這是幹什麼去?」
謝姝臉色慘白,滿面驚恐,不知哪句話沒聽好,尖叫一聲推開王氏,如被鬼追一般倉皇跑向府門,嘴裡胡言亂語,「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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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裡提督府擺了整夜的流水席,整個京城都知道王家的女兒要做皇后了。」
細辛給賀蘭香捏著小腿,「如此大張旗鼓,依奴婢看,這些世家名門也就貴在個出身上,遇到喜事得意的樣子,與外面的暴發戶也無甚區別。」
賀蘭香本在闔眼養神,聞言不由輕嗤,「正常,王氏的名聲被我玩得所剩無多,王延臣現在急需挽尊,女兒入選皇后,自然要大肆聲張,藉此重振聲勢。」
細辛正欲張口,門外便有人聲通傳,說是派去臨安的人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