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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雪花壓彎松枝,月光投入長廊,清輝鋪地,繁雜的腳步聲響起,蹚在其中,像在過一條縹緲虛幻的河,不知何處為岸。
「回公公話,這里便是相爺的臥房了,可相爺舊傷復發,睡前又服用過麻沸散,恐不能親自接旨……」
「洒家前來頒旨奉的是陛下口諭,爾若膽敢阻攔,便是違抗聖意,按律當斬。」
「是是是,小的這就給您開門。」
門開,身著宮裝的眾多內侍步入其中,偌大的寢居沒有點燈生爐,進去裡面宛若身處冰窖,陰寒入骨,手腳冰冷。
「姑娘,奴婢便只能幫到您這了。」一身太監服的秋若拉住身後的一個「小太監」,細細交代,「您說過的,只看他一眼,一眼便能心滿意足了。」
李萼望了眼漆黑不見五指的裡間,對秋若保證,「放心,我去去就回。」
。。。。
豆大的火焰在燈台上燃起, 光芒幽微弱小,照亮寢居內間一小片天地。明暗交織,陰影伏動, 跳躍著勾出榻上一道安靜無聲的瘦削身影,夾雜白髮的髮絲散落滿枕, 薄被下,青年男子的身軀單薄如紙, 隨時破碎,與濃郁的夜色融為一體。
受過火傷的人都經不得熱氣烘烤, 否則傷處會如萬蟻啃噬, 生不如死, 便連住的地方都不能有人氣, 凡人到了其中,如身處黑冷棺槨。
李萼收起火摺子,一步步走向床榻,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連呼吸都是顫著的,呼吸與噗通心跳聲合在一起, 她整個人便成了繃緊的一根細弦, 觸則崩潰, 不堪一擊。
伴隨靠近,陰影退去, 她一點點看清了榻上人的面孔。
血肉模糊,猙獰可怖,皮膚盡除, 細細的血管蟄伏在薄薄血肉下,像蜿蜒的蟲在爬行, 縱橫交錯,陰森駭人至極。
即便已經在內心做足了準備,但看到那張臉的那刻,李萼心如刀割,眼瞳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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