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折再無答過她的話,冷峻的面容隱在陰影中,黑眸晦暗,讓人不知他在想什麼。
賀蘭香本來大著肚子來找他就煩,見對牛彈琴,說三句話兩句都沒個著落,便揚起聲音不悅道:「謝折,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回應她的依舊是空蕩寂靜。
「謝折!」賀蘭香真生氣了。
謝折抬眼對她,道:「耳朵疼,聽不太清。」
賀蘭香這才熄滅火氣,想起他那對可憐的耳朵,朝他走過去,到了他面前,因孕肚隆起不好彎腰,只好半個身子坐在他腿上,照著耳朵輕輕給他吹了兩下紅腫傷處,朱唇靠在他耳畔,輕輕道:「我在這裡說,能聽到了嗎?」
謝折:「聽不到。」
賀蘭香:「都這麼近了,還聽不到?」
話落,她陡然反應過來,照著謝折的胸膛便來了一巴掌,起身欲要離開。
謝折將她拉回腿上,手落在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摩挲,「怎麼,生氣了?」
賀蘭香飛他記眼刀,並不掩飾心情,「對,生氣了。」
謝折:「那我要怎麼讓你出氣?」
賀蘭香說不出來,莫名其妙地瞥著謝折,突然不懂他何時變得這般自覺。
謝折:「不如你拿起鞭子,再如上回那樣,將我折磨一番如何?」
賀蘭香愣了。
她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出氣不出氣,這傢伙分明是對那次上癮了。
*
「李姐姐,外面是送軍的號角聲嗎,朕沒有聽錯吧。」
長明殿,夏侯瑞靠在金絲龍紋軟枕上,胸口隨咳後平息的粗喘而起伏,聲音虛弱沙啞地道。
李萼為他輕輕順著胸口,道:「回陛下,是的。」
夏侯瑞笑出聲,難得開懷的樣子,「真好啊,王元琢終於走了。」
「只要將他派去遼北,他必打敗仗。只要他打下敗仗,惡名一旦傳開,遼北兵權便再無落在他王家手中的可能。到時候,軍權重歸謝折手中,王延臣必方寸大亂,甚至再派王元瑛出馬以挽回王家名聲,我順勢派人暗中再要了王元瑛的性命,王延臣必痛之入骨。在那時,想必王朝雲也早當上皇后,我再假借穢亂宮闈之名,除去王朝雲,廢掉王延臣,將他這一脈發落,扶持一個老實聽話的家主。從此以後,琅琊王氏,便不再是我的心頭大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