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瑛說不出話。
他這輩子從未有心情如此複雜的時刻。
若在他知道真相之前,將這二人抓個現行,他會覺得自己幹了件濃墨重彩的大喜事,值得歌功頌德,流芳百世。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衣衫不整,滿目敵意的女子是他自己的親妹妹。
他抓的是自己家的奸。
甚至他昨夜便已控制住這府中內外,到了門外聽到了裡面的人聲,卻因為擔心她受到驚嚇休息不好,硬是在外干站了整宿,就為等著她一覺醒來。
悶,前所未語的悶。
「泰山地震,民間傳說乃因凶星轉世,殺戮太重所致。」王元瑛冷聲道。
賀蘭香:「這和謝折有什麼關係!」
王元瑛陰沉的眼眸瞥著謝折,「凶星位居帝星右之尊位,天下人都認為,謝將軍便是那轉世凶星,泰山地震皆因他而起。」
賀蘭香瞬間全懂了。
一定是夏侯瑞,是他不想引天下眾怒丟了皇位,所以便將謝折推出當替罪羊,把所有的過錯都讓他承擔。
賀蘭香遍體生寒,氣息顫然,咬字艱澀地問:「所以呢?」
王元瑛看著她,啟唇,吐出冰冷六字——「殺謝折,平天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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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謝折, 平天怒。
恐懼如破殼而生的滑膩小蛇,密密麻麻遊走在賀蘭香的全身,她的呼吸僵滯冰冷, 兩隻眼睛死死瞪著王元琢,道:「所以呢, 你現在就要把他帶走殺了嗎。」
王元瑛本想將實話脫口而出,留意到賀蘭香泫然欲泣, 搖搖欲墜的神情,稍有於心不忍, 遂改口, 「一切還要等民間風波自行消解, 屆時再下定論, 在那之前,朝廷有責對謝將軍加以收押。」
賀蘭香冷笑,「倘若民意始終如此, 你們便要拿他開刀了是嗎?」
王元瑛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賀蘭香決絕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帶走他的。」
王元瑛皺眉, 不悅道:「別鬧, 我這也是奉旨行事。」
賀蘭香怒急生笑, 「奉旨?奉誰的旨?那個快死的小皇帝?還是那個狼子野心蕭丞相的旨?」
「你冷靜些!」王元瑛斥道。
賀蘭香輕嗤一聲,「冷靜?想把他帶走, 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