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細雨如絲,淅淅瀝瀝落在檐角葉梢。
李萼看著雨絲,一瞬間,前塵往事接踵而至,禪宗佛門便已變為幽深府門,面前已不是庭院深深,而是蕭條長街。
「姑娘,雨下得大了,一定要在今日出門嗎?依奴婢看,不如遣人去辦,夫人在天有靈,不會誤會姑娘的一片孝心的。」
雨傘往上傾斜,傘下少女面色蒼白,細緻的眉眼清淡如水墨,鑲嵌在清瘦到近乎寡淡的面孔上,沒有人氣,倒像抹揮之即逝的煙。
「我要自己去。」她回答的乾脆。
秋若的眉頭又緊了緊,憂心忡忡地看著李萼,嘴巴張了張,又不好多言,只能低頭。
今日是先李夫人的祭日,每年這個時候,李萼都會親自到生母墳前上香掃墓,待到傍晚方歸。
這已是她第三次出行,一晃眼,三年都過去了,原本看著遙不可及的三年守孝,竟如彈指一揮間,原本那個眼閃淚光也要抱著妹妹毅然出走的小小少女,已長成如此端莊嫻靜的女子。
主僕上了馬車,車軲轉動,行駛在蕭條灰雨中。
少頃,馬車出了城門,涼風吹開馬車帷布,打在李萼的臉頰上。
李萼望向車外,抬眸間看到城門上幾根懸掛的繩索,繩索隨風搖晃,上面暗褐點點,顯然是陳存許久的血跡。
蕭家人的血跡。
李萼永遠忘不了,去年得知蕭氏滿門皆伏誅的那個冬日。
她大病了一場,醒來便音笑全無,連著三個月未能張口說出一個字,所有人都以為她傻了。
她沒傻,但人確實也與死了無異。
尤其是後來得知蕭家三子蕭懷信,死於千里發配的路上。
生不如死。
*
僅僅半年過去,曾經如日中天的蕭家,死的死,亡的亡,唯一代表他們家族存在過的痕跡,便是掛在城門上的沾血繩索,孤魂一樣隨風搖晃。
李萼看著那些繩索,眼底漸酸,將帷布放下,闔眼吸氣,試圖將心跳平穩下去。
車外的嘈雜卻一聲高過一聲,有哭有叫,悽慘無比。
「外面是怎麼了?」李萼問。
秋若開窗打探一番,回過頭道:「回姑娘,是災民,上半年南邊鬧旱災,人便都跑到京城討活路了,但朝廷不發話,誰也不敢讓他們進來,。」
李萼皺眉,看向外面,不語。
自從蕭氏滿門伏誅以後,龍椅上那位原本還算賢明的君主便性情大變,不僅荒廢朝政,還在宮中大肆修建亭台水榭,國庫因此空虛,連賑災的錢款都久久無法掏出,甚至因為發不出軍餉,沒錢打仗,他還同意外敵開出的條款,讓做生意的蠻人可自由大周國境,這在過去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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