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萼心煩氣亂,「那究竟要生到什麼時候,再折騰下去,人都要累死了。」
這時,賀蘭香的喊聲又從里傳出:「不行了,我生不下去了,你們拿刀殺了我吧!我不生了!」
李萼走到門前道:「你說什麼渾話!十月懷胎等的不就是這一日,你別出聲,攢住力氣,聽產婆的話,把力氣都用到該用的地方去,你想想孩子,再不濟……想想你自己,你如此年輕,往後的路還長著,你甘心命殞於此?」
賀蘭香聽不到心里去,仍舊止不住哭叫,產婆叫苦連天,熬的大補湯餵她她也喝不下去,只好勸她收著力氣,再這樣要出大麻煩的。
李萼在門外心急如焚,正不知如何是好,耳邊便傳出嘈雜打鬥之聲,她回頭一望,只見若干護衛節節敗退,人堆里衝出名身形高大蓬頭垢面之人。
李萼瞧著那人,只覺得身形莫名熟悉,便喊道「你是何人?」
待等對方抬起頭,李萼頓時驚詫無比,不可置信道:「謝將軍?你,你怎麼……」
謝折只顧看向房門,問:「生了多久了。」
李萼嘆氣,「昨夜子時開始發作,到如今,已近六個時辰了。」
謝折上前,推門便要進去。
李萼慌忙攔他,「謝將軍留步,你身份敏感,安能——」
謝折視若無聞,毅然推門,大步進入裡間。
眾產婆被嚇一跳,聽到門外太妃高呼「將軍」二字,猜出身份,正想跪下,便被謝折抬手制止。
榻上,賀蘭香大汗淋漓,看見他,初時以為是在做夢,待等感受到謝折身上的汗氣與粗重的呼吸,方知眼前一幕是真的。她大喘著氣,朝他咬牙切齒道:「誰准你進來的,你給我滾出去!」
謝折沒動,只是看她。
賀蘭香更加無法接受,別過臉不看他,哭著要他滾。
謝折見過她很多種樣子。
啜泣時梨花帶雨,嫵媚時風情萬種,皎潔如妖,冷若冰霜,各種樣子她都讓他見過,唯獨沒讓他見過她此刻如此狼狽的樣子。
她不接受。
不接受謝折看到此時的她,更不接受她會變成此時這個毫無魅力的樣子。
高大的身影靠近榻前,大掌撫摸上她的臉頰,謝折道:「為何不看我。」
賀蘭香疼得神智不清,卻又不願流露一分脆弱之態,便從唇齒間擠出三個冰冷的字:「不漂亮。」
謝折將她的臉輕輕擺正,看著她,眼神從眉梢流連到唇瓣下巴,認認真真大量了一遍,道:「漂亮,比我過去見你的任何一面都漂亮。」
賀蘭香僵在眼中的淚頓時滑落眼角,哭得提不上氣,厲聲埋怨他,「你個混蛋!怎麼才來見我!我都快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