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只聞幾句模糊的罵聲,謝光被一把推到地上,本就小的人兒便顯得更小了。
謝折的眼神瞬間緊了一下,下意識往前走去。
崔懿緊隨其後,大聲喝道:「都幹什麼呢!皇宮禁地,安容爾等小兒放肆!」
幾個孩子見有人管,瞬間作鳥獸散,臨走不忘朝地上的謝光扮鬼臉。
謝光並不理會,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對大步前來的崔懿與謝折行禮,恭敬道:「見過崔叔公,見過大伯。」
他面無表情,好像剛剛被欺負的根本不是他,沉穩的氣度比較大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幾個人怎麼回事,他們經常欺負你嗎?」崔懿連忙問。
謝光搖頭,長睫低垂,眼中光彩黯淡。
崔懿下意識看向謝折,示意他來開口,謝折道:「你在府上時,他們也會這般對待你嗎。」
謝光還是搖頭。
謝折面色一沉,開口聲音冷沉洪亮,「說實話。」氣勢如泰山傾軋而下。
謝光幼小的身軀抖了一抖,道:「叔公在時,他們並非如此。」
謝折眼瞳微緊。
那謝寒松不在時,情況便如他今日所見這般了,又或是,比這還要惡劣。
「因為什麼?」謝折沉聲問。
有雀飛略而過,投在地上一道陰翳的影。謝光想到那些有關他母親出生的粗詞爛語,搖頭不語,兩隻小手攥緊衣袖,緊繃不安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謝光始終一言不發,頭雖垂著,脊背卻筆直,好似寧折不彎的小小嫩竹。
謝折靜靜看著這個孩子,氣氛由此僵持。忽然,謝折道:「去吧。」
謝光怔了下子,沒反應過來。
謝折:「回家去吧,以後他們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陽光灼烈不可逼視,蓋住了謝折眼中的洶湧戾氣。
謝光呼出口氣,如釋重負的樣子,卻並未表現出過多慶幸,也未問謝折打算對欺負自己的人做什麼,只是抬起雙臂對他行禮,聲音依舊淡淡的,「孩兒拜別大伯,崔叔公再會。」
「再會再會,路上當心些,伺候的人都怎麼回事,要緊時刻連護主都不知道。」崔懿對謝光寒暄一通,連帶把身邊隨處教訓完,目送謝光出了西華門。
崔懿瞧著那小小的,止不住嘆氣,餘光瞥著謝折:「這孩子性情也太悶了,被欺負也一聲不吭,也不知隨了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