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怎麼就忘了,謝光可是她和謝折的兒子。他們倆,一個屠戮手足,一個無視倫常,又能生出什麼良善之輩。
賀蘭香忽然感到筋疲力盡,踉蹌轉身,欲要離開。臨走,她又忽然道:「那條蛇毒性駭人,我不知你究竟從何處弄來,但我此刻只覺得慶幸,慶幸被傷到的不是你,否則我該如何活下去。」
謝光未說話,一直到賀蘭香出了門,才緩緩抬頭看去,面上是一個孩子才有的迷茫失落,小聲喃喃道:「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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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昏黃,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道,賀蘭香望著謝折沉睡中虛弱的臉,心不由得揪成了一團。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焦灼,謝折的眉心跳了跳,緩緩睜開了眼。
賀蘭香連忙道:「你可還好?」
謝折聲音沙啞,冷冰冰道:「死不了。」
賀蘭香聽出他嗓子焦渴,連忙斟了杯水餵他喝下。謝折瞧著她為自己操勞的樣子,臉色緩和許多,道:「你怎麼來了。」
賀蘭香看著他包在手上的紗布,「我不放心你,所以來看看。」
謝折哼了聲,「我當你心裡只有你那個好兒子。」
賀蘭香開口想替謝光解釋,卻如何都說不出話,僵持半晌,只好道:「我看看你的傷。」
謝折未置可否,賀蘭香輕輕掀開紗布一角,發現一片血肉淋漓,虎口上的肉被剜下來一大塊,即便如此,新凝住的血仍有些微微發黑。
這還是右手。
賀蘭香不由屏住呼吸,道:「手還能用嗎。」
謝折口吻平淡,「御醫說無妨,未曾傷及筋脈,」
賀蘭香將紗布包好,忍住心中莫大擔憂,「那就好,你好生歇息,我回去了。」
謝折猛地用那隻傷手抓住她的手,沉聲道:「既已來到,為何要走。」
賀蘭香下意識掙扎,「你鬆開。」
「你別動,」謝折皺了眉頭,聲音也虛弱下去,「我疼。」
賀蘭香低頭一看,果然有血滲出紗布,頓時猶豫了,掙扎的幅度也小了下去。
感受到她的動搖,謝折改為環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拖上了榻,欺身壓住。
賀蘭香惱怒不已,也顧不得他傷勢多重,推搡著他道:「你不要命了?」
謝折認真道:「御醫說,運作丹田,可排毒。」
賀蘭香張口想問是哪個御醫說的,唇便被謝折狠狠封住,再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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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酷暑將至,房中花果香氣馥郁濃厚,皆是賀蘭香素日愛聞的幾樣,清晨更換不久,便惹得賀蘭香噁心嘔吐。
細辛伺候賀蘭香漱口,關切道:「主子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