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光頷首:「孫兒已懂,多謝叔公教誨。」
謝寒松:「你自幼早慧,性情沉穩,長到如今,心思已非成人所能及,也正因此,你才更該時刻克己復禮,嚴於律己,防止落人口舌。」
謝光頭又往下低了低,:「叔公所言極是。」
謝寒松看著這被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嘆氣道:「其實你也才不到九歲,還是個孩子罷了,叔公也知道不該苛求於你。可是光兒,你肩上是整個陽夏謝氏,你的擔子太重了,焉能有懈怠之時?」
謝寒松闔眼,額上青筋痛苦跳動著,「更何況,謝折一日不除,你父親的仇便一日不報,即便你能咽下這口氣,叔公有生之年見不到謝折償命,縱死不能瞑目。」
謝光長睫斂目,眼中再沒有一絲神采,「叔公放心,孫兒不敢忘記。」
「唉,坐下吧,不要再走神了。」
謝光坐下,不再看雨,可瞧著前面,腦海卻總是女孩燦爛的笑臉,與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
夜晚,謝光出謝府回到舊宅,睡前吩咐下去:「明日起稱病概不出門,拂曉時分備馬套車,我要前往蜀地一趟。」
心腹猶豫道:「您兩次離京日子隔的太近,只怕閣老和陛下會起疑心。」
謝光卻問:「攝政王近來如何?」
心腹:「已回京城料理朝中事務,但前些日子蹤跡依然成謎,無人知曉他去了何處。」
謝光:「攝政王既回來了,叔公和陛下便不會將眼睛單放在我身上了,只管照做,不必多言。」
對方只好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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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甲子,白駒過隙里,便是數個日月。
村邊的枇杷果已快被摘完,只剩下幾個晚熟的掛在枝頭,吸引著路過的鳥兒與農人。
小桃花再怎麼跳也摘不到,乾脆學大孩子爬樹去摘,結果爬了沒半尺高便掉下來摔了個屁股墩兒。
她小嘴叭叭的,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正想繼續爬,便見身後多出來一個人。
謝光站在她身後,正靜靜看她。
見被發現,謝光不慌不忙,施施然道:「用幫忙麼?」
小桃花看著他,發了會子懵,反應過來是誰,立馬變了臉色,凶神惡煞道:「嗷我想起來了,你是上次那個討厭鬼!哼,我才不用你幫,我已經長高了,可以夠得到!」
謝光也不反駁,就靜靜站在一邊,看著她跟個小豬崽子一樣往樹上拱,每次爬不到人膝蓋高便掉下來。
試了好幾次根本摘不到,小桃花氣得用腳去踹樹,想把果子踹下來。
謝光走過去,朝著熟得最厲害的一顆枇杷,伸手一摘便摘下,遞到了小桃花的面前。
小桃花哼了一聲,轉過臉並不領情。
謝光還是遞。小桃花還是扭過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