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其實並不理解顧澤魚這些情緒,作為神的一面他對人類情感的感知能力非常薄弱。他甚至並不會為陸郁年的任何行為感到傷心,因為他壓根就不在乎陸郁年到底愛不愛他。
但顧澤魚就是幼時的鯤,在天地懵懂的時候他對一切事物也曾保有喜愛。但後來當鯤發現,世人只需要他強悍的神力來保護他們的家園,所有人性的一面在世人眼中皆是缺點。
世人慕強心理,無可厚非。
就像陸郁年,他需要的也只是一個比自己優秀的alpha。他看到顧澤魚的眼淚總會生氣,他對顧澤魚說過最多的詞是「傻子」,他讓一個陌生的beta加入他們的家庭,他哄顧澤魚的時候也從不說愛他。
顧澤魚坐在客房的床上,滿張床都是他來軍營以後蜘蛛太太給他做的玩偶,他不知道陸郁年什麼時候把它們都搬到了客房。但他明白了,陸郁年是早就不想和他睡在一張床了。
他摸索著在屋子裡想找個大口袋,既然決定要離開就把玩偶都帶走,可裝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手,看著那些身上沾染著Omega朗姆酒信息素的娃娃,顧澤魚問默許他這些舉動的鯤:「如果是你的話,這些都不會帶走吧。」
鯤悠悠地說:「都是垃圾。」
顧澤魚把玩偶一個又一個的拿出來,放在床上一字排開,然後為它們蓋好被子,爬上去親了每個娃娃的臉頰,沮喪地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像你那樣。」
鯤散出一絲神識,從指尖流出溫暖的溪流,像是一雙手輕輕地摟著顧澤魚,拍了拍他的後背,說:「我沉睡前最大的願望,就是不要長大,做個像你一樣的孩子。」
顧澤魚打了個哈欠,耷拉的眼瞼看起來疲憊不堪,鯤微微側頭看著他明明傷心卻硬撐的樣子,「你先睡吧,等你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們就回家了。」
小魚沉沉地睡去後,顧澤魚再次睜眼時,已變成了湛藍色的眼眸。他姿態高雅地走出客房,路過Omega房間時,按耐住了衝垮整座房子的衝動,他釋放了一個聲障堵住了房門,在離開之前冷冷地看了一眼,低念了一句:「不識好歹的Omega。」
beta已經把孩子哄睡了,小東西抱著一隻鹿頭的安撫巾,粉撲撲的小臉貼著玩偶,和爸爸睡覺時候的樣子絲毫不差。
beta睡眼朦朧地起身,看到顧澤魚站在孩子的床邊,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一點三十。月光灑在顧澤魚的身上,他散發著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冷冽氣質,看著孩子的眼神也不像白日裡那樣的溫柔。
「顧先生,您怎麼這麼晚進來……」beta整理好睡衣,急急地下床走過來。
顧澤魚右手一揮,水波球做的屏障把beta整個包住,他懸浮在半空之中晃晃悠悠,看著顧澤魚低頭抱起孩子,姿勢生硬卻態度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