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场景都变成碎片,闭上眼睛残留的是灯的光影。
“所有记忆都是潮湿的。”
隔天,后桌的那个小矮子又在揪她的辫子,平常她才不会理他,而今天她像暴躁的哥斯拉一样跳起来和他扭打在一起。九岁还不懂,但已经会用愤怒掩盖悲伤。
十岁的时候,她和吴阑两个人见了面就要打架。
十三岁,他们在楼道上遇见把对方视为空气。
十四岁,她沉迷路边少女文学,和他擦肩而过,觉得文学害人,哪有什么肥皂味,只有运动完后留下的汗液的臭味,但走廊外浓郁的绿色和不休的蝉鸣让她晃了神。
十七岁,她在下雨的公交站台踮着脚吻了他。
十八岁,他们在雨天上床。
浦佳觉得自己是轻飘飘的,人事聚散从没真正在意过。
任何人都能随时离开,她也可以离开任何人,包括吴阑。
不管和什么样的人交往,没有人可以给她她想要的地方。
他说:“你是心里有缺陷的人,你的心生病了,你装作很冷淡,但你的冷淡不会让人有压迫感,但却好像什么都可以舍弃。我也不懂我为什么爱你,但我实在无法忽略你有缺陷的心。”
如今二十多岁,人生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和他共同度过,回想和他的相遇,对浦佳来说是一种安慰。
大概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最难的咬断了
牙根,才能遇见最温柔的人。
我们记忆保存在我们的外在世界,在雨日潮湿的空气里,在幽闭空间的气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