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也手指收緊,沉重的歷史竟這般壓得人喘不過氣。只是聽他描述而已,瀰漫著硝煙血腥味的現場,正以雷霆萬鈞之勢猛地撲來。
「也就是說,李樹英其實並沒有接到撤退的命令?是他先發現了現場情況不對,隨後又去找季衛民和林叔叔?」
林知節點頭:「不過,他找到了我爸,並沒有遇見季衛民。」
「那季衛民呢?」
「撤退了。」林知節皺了皺眉,「然後工廠就爆炸了。」
裴也身上一哆嗦,「只有季衛民活下來了?」
林知節抓了抓他的下巴,盯著裴也,斂眸:「不,活下來的人除了他,還有他帶領的小隊,李樹英的小隊。而跟著我爸的那九名警察,一個都沒能回來。」
「圍剿行動以失敗告終,犧牲了十三名警察。」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回抱著裴也。「也不全然算失敗吧,只是沒能抓到瑪拉,很遺憾。」
裴也撐起來,怒道:「可是用這麼沉重的代價去換取抓捕瑪拉,他們的命呢?這樣值得嗎?」
林知節微微垂頭:「當然不值得,無論用誰的命。可是現實就是這樣,在維護人民利益面前,人民高於一切。」他又想起來今天張方明的話,站在他的角度上考慮,他沒有錯。只是,陳正成了心中的一道坎,怎麼也跨不過去。
裴也一時間覺得很是難受,主動給他點了支煙,
林知節一笑,居然給滅了。
「我累了一天,你要是心疼我的話,不如放我上樓休息?」
抬頭一瞥,林知節面容十分疲倦。
他想也沒想,就把人抗在肩上上了樓。
擠好牙膏說:「上回你幫我刷牙,這回我來。」
林知節乖巧地點頭:「好。」
倆人洗漱完,裴也站在門口猶豫了會,聽見他兩下子跑回自己房間抱著個枕頭走到了林知節的房門前:「你介意跟我睡一塊兒嗎?
林知節坐在床沿,很是認真地考慮了會。
不是介意,是難免會害怕自己做出超出理智的事情。剛才明明就決定好了,要坦然接受的,可真的到現在了,他還有些慫了。
門被人關上,裴也已經走了進來,微笑著說:「我想抱著你睡覺。」他拎著枕頭,伸出手臂大字一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