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過也好,有了新的戀情也好,最好是能忘掉他。
李長游忽然感覺那人的手鬆了,他拿到了戶口本。
張方明見狀連忙說:「那我們明天就回海路仄,我讓人買了後天的機票。」他聲音正經起來,一臉精英相。「我有個請求,我可以去烈士陵園看望李叔嗎?」
畢竟,李長游從小就不待見他,去掃墓也是要問問他徵求一下他的同意。
李長游蹙眉,他心裡當然是不願意的,嘴上卻說:「可以。」
「那我明天早上八點來接你。」張方明起身,整理了衣裳,又恢復了那斯文模樣。他扶了扶金邊眼鏡,轉頭對著季信點頭。「季支隊,今晚多有打擾,明天見。」
——哐
門被關上。
李長游懷有心事,一整個思緒都被打亂。客廳里只留了一盞燈,他背對著季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知道現在還是先趕緊離開這裡。
因為無論如何,只要面對季信,他就沒轍。這些年,他太依賴季信了。現在也該試著自己解決問題,自己成長了。
他忙不迭站起來:「我回去了。」李長遊說著話,回眸朝他瞥去,愕然一怔。
季信垂頭盤坐在地毯上,表情陰霾,叫人看了害怕。
「你明天如果想跟我們一起去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
我們?他說我們?我們是誰?跟張方明嗎?
呵。
現在稱呼都改了嗎?變成了我們,和你?
「回去?」季信打斷他的話,「回哪兒?」
李長游站定,有些心虛膽怯,說:「我訂了酒店,今晚回酒店睡。」
季信依舊垂頭,問:「這裡不是你的家嗎?你要回哪兒去?」
他驀地一哽,餘光掃見餐桌,上學時無數次跟他在一起吃飯的那張桌子。
「我……我今晚不太想在這裡睡。」
「為什麼?」
他答不上來。
季信站起身:「就在這睡吧,你認床,酒店睡不好。」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常,聽不出來是否生氣或者帶著別的什麼。
李長游慪了,他難道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正要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季信朝房間走去:「你放心,我不會再越界了,對自己弟弟。」他停頓一下,「哦……對了,我忘了,現在不是了。不過你也放心,我不會對朋友做出那種事情,你就當我不存在。你的房間一周打掃兩次,很乾淨的,放心睡吧。還有,你的睡衣放在床頭櫃了,睡前記得把加濕器打開。我先去洗澡了,晚安。」
他關上門,不一會兒,花灑簌簌聲響起。
李長游腳下僵直,捏著戶口本晃神。
他轉身進了自己房間,看著書桌上擺放整齊的法醫學書籍,一本又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小學畢業,初中畢業,高中畢業,甚至大學畢業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他的身邊都站著季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