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翻找裴也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下打了過去。
很意外,電話那頭只有機械的女聲。
關機了?
他抓起鑰匙走出了小區,沒有開張方明的車,在路邊掃了一輛自行車往居民小區騎去。
越到裡面,潮濕悶熱的感覺越明顯。這跟他之前在海路仄住的那個老小區差不多,建築牆體之間只容得下一個人行走。
林知節將自行車停在巷道外,憑著記憶中林羨的描述來到了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通過巷子後穿進另一個巷道,低矮的房屋已經沒人居住。殘破不堪的牆體上,大大印著「拆」。
身後傳來小孩子的嬉鬧玩耍聲,路過時手上抓著綠色的螞蚱,幾個孩子一窩蜂地跑過。
等腳步聲漸漸遠去,這裡又安靜下來。
雨後的屋檐下還滴著水珠,青苔爬滿了台階。林知節走進建築,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坐了下來。
水窪里倒映著他的身影,頭頂的藍天,白雲飄得很慢。檐上的水珠落下,一圈又一圈波紋盪開,林知節的影子漸漸散了又凝聚在一起。
風吹散了眉間的陰鬱,他回想起林羨和方雨檐。
林羨是個老婆奴,第一愛老婆,第二愛兒子。
他說兒子搶了方雨檐的愛,方雨檐從前只愛他一個人,自從有了他以後,她把愛掰成了兩瓣。
唯獨,沒有為自己留下一瓣,她要是多愛愛自己就好了。
方雨檐闖進爆炸中心的時候在想什麼呢?她有沒有想過獨自在海路仄的兒子,有沒有想過年幼的林知節沒了他們該怎麼辦。
林知節望著天忽然嘆了聲。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誰都不愛的人。
天空划過一條狹長的雲,裴也剛下飛機,一股熱潮猛地迎著風吹來。
桂西這個天氣,就像是蒸饅頭一樣。
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想見到林知節的心情噴涌而出,想要見面,想要安撫他。
他打開手機,信號格瞬間滿了,一瞧,關機期間有一條林知節的未接來電。
剛要回播的時候,帶著鈴鐺聲的玻璃珠滾了過來,在他腳邊停下。
他彎腰撿起,視野里出現了一雙男人的皮鞋,高定款,純手工私人定製。光瞧鞋的線條和鞋身皮料,更像是外國貨,古老的工藝技術,上好的牛皮料,這些起碼頂半輛大G。
他眉頭一抬,男人帶著歉意的微笑:「抱歉,能把這個還給我嗎?這是我太太的。」
裴也伸手遞給他。
男人收下玻璃珠,問:「是來旅遊的嗎?一個人?」
裴也頓了頓:「嗯,一個人。」
他轉過身與他並肩站著,說:「我也是一個人,以前我和太太常來這裡度假。桂西有片紅樹林,哪兒有家餐廳,咖喱螃蟹做得不錯,有機會你可以去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