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失去重心时便意识到不对,将长刀朝我抛来然后手脚并用地试图挡开我的抱投。
可惜他被我抓住机会制住身形的那一刻,胜负与生死便已决定了。
牵引之力让我如鳝鱼般滑熘地抖开了他拼命的厮打,而我一气呵成地将全身之力拧成一股劲的侧身摔将他直接摔岔了气,还没能缓过气来便被我俯身一拳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喉咙,捣碎了他的喉骨。
打死了这个敌人之后,我立刻起身想要支援孙倩,却看见她步伐踩着节拍似的,细剑如蝴蝶纷飞般变幻了几次轨迹,眨眼间便剑起剑落了数次,然后抽剑回鞘。
对面的使剑男子也很配合地止住了动作,缓缓倒在地上。
秦喜此时也已经斩落了他的对手,与谭箐一起将围殴同一个敌人,而景伊则将见状不对想要逃离的对手缠住,连绵不断的剑势如同大网一样,让他有力施不出来,以气御剑,圆中圈圆,引劲化劲,没有孙倩快如电芒的剑法那么凌厉逼人,反而是与我的拳法理念有几分相同之处。
料理掉这五人才花了不到三分钟时间,谭箐呼了口气,凝神感应了数秒后,忽然呼道:「咱们走!他又开始行动了,动作好快!」
我们加快速度跨越这片愈发混乱的营地,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阻碍,但也没有见到唐禹仁等人。
「他的动向是什么?在往哪里走?」
我对谭箐问道。
「往东南,一直没停下来,糟了,他看起来要跑了。」
我皱眉道:「不好,我们得赶紧追上去拖住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发现他的踪迹。待会儿我们跟上了之后,你立刻放信号。」
听到右护法有可能准备逃了,我们也顾不上保留体力,均是撒开腿狂奔,片刻后便跨过了栅栏,再次扎进了被火光明亮的营地照耀得不再阴暗的树林里。
有了谭箐的指导,我们才在林子里前进了两里不到,回首尚能隐约分辨得出营地中战斗的画面,便听到了前方争斗的声音。
当能够看清前面的景象时,我们都不由自主地缓下了脚步。
林木在这里稀疏了不少,出先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小空地。
从我们的位置到空地中央,地面上零落地躺了七具尸体,全是朝廷官兵。
而空地上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拨人均是紧张地戒备着,脸上难掩惧色,不住地在喘气,看着装应该是粮队里的军士,总共有十三人。
这队严阵以待的军卒对面才五个人,但相对于朝廷兵卒的紧张和不安,他们的肢体语言十分放松,一点也没与焦虑或者惊慌的样子。
其中一人转头看到我们,对唯为首的那人低声说了一句话,那人便转过身来。
他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又来了。」
我从未见过此人,但他的双眸却有些眼1。
谭箐微微向我点了点头,确定了我的怀疑。
这就是昨天我们在濮阳军营中见到的那个黄脸男子,也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了。
嘭!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记长长的烟火已飞入夜空中,像颗星星一样闪耀着,久久没有散去。
我高声喊道:「兄弟们,这就是叛军的首领,青莲教右护法,不要让他逃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紧紧地观察那五人的反应。
为首疑似是右护法的人表情淡然,古井无波,但他身旁的几人却没有他这份养气功夫。
其中两人转头四顾,似乎想要看清树林中还有没有其他敌人,有一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为首那人面前。
这个反应,不会有错。
竟然真的给我们逮着了。
不过先在的问题是……这五人里,除了右护法之外,竟然都是二流高手。
此时观察了数秒后,我也认出来了,守在右护法身旁的高手中,有两个似曾相识:一个是受术仪式那天见过的,带有肃杀的军伍之气的青年高手,另一个则是那个神色和蔼的白袍老者,却是不知剩余几人在哪里。
「大人……」
那个站在右护法身前的陌生高手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右护法挥了挥手道:「速战速决。」
然后,他便如离弦之箭一样,朝着那队兵卒冲了过去,而他身后两个人随着他攻去,另外两个则是猛然朝我们奔来,兵刃在手,杀气腾腾。
快!好快!一起一落之间,右护法便如燕子抄水一样掠过了近十丈的距离,双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劲力与气势对两侧拍去,将迎上去挥刀阻挡的两个士兵打得口喷鲜血,瞬间败退。
「追!你们对付他!」
我对景伊和孙倩大吼了一声,撒腿与秦喜和谭箐两人紧跟在右护法身后。
两个冲我们而来的二流高手眼神冷漠,正欲向我们攻来,却不得不变招应付出剑的两位大派弟子。
那队官兵也极为识相地分了大半人手奔往右护法和随行的两个高手,另外几个则围过来帮助在两个二流高手猛攻之下相形见绌的景伊和孙倩。
二流高手的轻功不是盖的,我和秦喜数个呼吸后便追上了狂奔的军士,却依然无法拉近与右护法一行人的距离。
不行,再这么跑个几分钟,他们都得没影了。
我对谭箐传音入密道:「控场!集火右护法!」
谭箐会意地快速念了几句咒语,然后遥遥一指。
前方身影越变越小的三人忽然肢体有些滑稽地左右扭了几下,其中有一人趔趄地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们一下子便慢了下来,有些举棋不定的意思。
有了这么一份缓冲,我和秦喜两人得以越过同行的兵卒,一左一右地朝他们攻去。
稳定住身形的其中一人冷哼道:「自寻死路。」
然后他的长剑便如闪电般刺出,哪怕离了火光熊熊的营地有些距离了,那骤然划破夜幕的剑也映照出了亮银的光芒。
他目如鹰隼,气质冷冽,却是前日见过的那个青年男子。
我瞬间做出反应,折身避过剑刃,抢身进去勾脚抓臂,鼓动真气便要使一招野马撞槽将他制住。
然而二流高手毕竟不是大白菜,面对我侵略性十足的攻势也只是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收剑圆肘,彷佛是变了魔术一样,眨眼间便让剑锋转向,朝我的喉间刺来。
哪怕我快逼进到贴身之距,那三尺青锋也如手臂般操纵自如,毫无凝滞地在方寸之间挥洒,让我不得不小新躲避。
此人的剑法阴柔刁钻,滴水不漏,不像是上了速成班的普通青莲力士,剑法造诣与孙倩这种大派真传都不显逊色。
剑势如游龙,进退自如,绵里藏针,甚是难缠。
面对二流高手,尤其是贴身保护右护法这种敌军首领的二流高手,不能只靠硬实力将他击倒,而是得寻找机会将他诱进陷阱。
我刻意没有开启领域,更没有催发符箓,只是凭借着拳脚功夫,越来越狼狈地应付着敌人狠辣的剑招。
刷啦!我的左臂衣物被毒蛇吐信般的剑锋整片刮开,在开战之后第一次挂彩,但我在劲装下穿了臂甲,并没有受伤。
对方见状,剑势更是凌厉了三分,逼得我不住往后退。
我左右躲闪,靠着登堂入室的听劲和开启的灵觉勉力跟上他细雨般密集的阴狠攻势,处境却越来越不妙,最后被逼得有意无意地漏出肋下一个破绽,踉跄地往后退开数步。
对手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掐了个剑诀,长剑一转之前阴柔毒辣的招式,忽然裹挟着风雷之势,如游龙探爪,如银蛇乱舞,电光石火之际一道惊艳的剑光直直地刺进我的身前三寸。
与此同时,我右手成爪朝他的喉间撩去,却显然不可能在被他捅个透心凉之前与他两败俱伤。
然而,就在剑尖快要触碰到我的腰肋时,它却突然撞上了一堵由制约之力形成的无形壁障缓了下来,而我则在同一刹那吸腹前扑,不顾剑刃在我肚子上刮出的长长口子,在男子反应过来之前右手成爪,狠狠地从他喉咙一撕,顿时血喷如涌,连肉带皮,食道都被我抠出一截来,极是可怖。
他暴退数米,捂着喉咙,发出骇人的汩汩声,将长剑疯狂地挥舞,想要将我逼退,我却已经大步跟了上去,提气运劲抓住他的双臂,不让他能够挥剑御敌,然后顺势撞进他的怀里,将他的架势完全冲散。
他下盘被我撞得松散不稳,步伐错乱趔趄,让我轻而易举地把握住他的劲力流转,毫不停歇地用上全身劲力与十分的御罡之力将他弯臂前推。
咔擦!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他的手臂被我折断,手松剑落,整个人倒了下去,拼命地挣扎。
然而收了如此创伤,又已被我锁住双臂借力抵在地上,他的垂死挣扎也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便弱了下去,最后在我全身的重量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