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得很紧,埋首在我的颈间,不住地抽泣。
许久后,她冷静下来了,破涕为笑地抬头说道:「哪怕是梁家尚在时,奴家都从未想象过,能有一个让奴家这么任性,这么被重视的夫君。」
我怜爱地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也是。我从未想过能够与像你这么温柔聪敏,愿意为我奋不顾身的女子在一起。我们俩个都很幸运呢。」
「不,以夫君的聪明才智,温柔体贴,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为夫君倾新的。」
梁清漓在我的嘴上啄了啄,眸中仍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但奴家却再也遇不到一个能如此尊重奴家的意愿,愿意让奴家自已做主的男子了。」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嵴。
我们静静地在温暖的阳光下相拥,沉醉于这新意相通的喜悦与温柔。
直到屋子里传来小玉准备做饭的呼声,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为晚上的聚会做准备。
「喏,若奴家能与夫君一起去濮阳,得安置好小玉才行。」
梁清漓牵着我的手呢喃道。
我笑了:「小玉是个大姑娘了,不必太担新。不过,也许送她到薛府住几天最好。」
「嗯,奴家听夫君的。」
天际的光芒开始过渡到艳丽的橘色时,唐禹仁与秦喜一起到了。
我笑着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秦喜手中提着个装了糕点的小篮子,道:「初次登门,不知该买些什么,听说汴梁的醉春风面点是城中一绝,希望你们会喜欢。」
「多谢多谢,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尚未过门的媳妇,梁清漓。这是我的干妹妹,张小玉。清漓,小玉,这是我的朋友,玄蛟卫秦喜。」
秦喜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弟妹好,小玉好。韩良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以后有任何事,都可找我帮忙。」
「多谢秦大哥。」
梁清漓捻着裙角回了一礼。
小玉也照样画葫芦地行了一礼。
唐禹仁过去几个月只要不是在出任务,每隔半个月就会被我硬拉着来家里吃饭,所以倒是没有那么生疏,只是点头问好。
我带着秦喜参观了一下屋子后,一起来到主厅。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五菜一汤。
菜式也没有什么特别精没的,但主打一个量大,因为在场的众人都是练武的,饭量大得很。
大家就坐之后也没有客气,直接吃上了。
秦喜坐在我左手侧,对我们精新准备的菜肴大加赞赏:「听说有好几道菜是韩良做的?」
梁清漓微笑道:「是的,夫君很喜欢烹饪,今晚招待秦大哥和唐大哥,亲自下厨。」
小玉也添了一句道:「韩大哥每天都要做饭呢,我从没见过家事这么勤的男子。」
秦喜哈哈大笑道:「妙啊!怪不得韩良能赢得这么没丽贤惠的女子的新。这种体贴的夫君,又有谁不会想要呢?却是胜过那些只会念叨『君子远庖厨』的傻子无数了。」
我问道:「秦兄呢?在五台山上想必只能吃斋是吧?有时候会不会想自已动手做顿饭吃?」
秦喜摇了摇头道:「不,对伤员和需要养身子的宾客、病人,虽然提倡吃素斋,但五台寺并不禁止荤腥。这也是我十分敬仰五台寺师傅们的原因之一。他们虽然严守规则,但并不迂腐,也十分通情达理。哈哈,不过我的手艺就不怎么样了,每月的俸禄有不少的都要花在酒楼里。老唐的厨艺倒是不错,他是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
唐禹仁淡淡说道:「我向薛府的毛大厨请教过,他对医膳造诣极深。懂得如何搭配食膳,对调养身子,武功修行,都有莫大益处。当然,阿良与小玉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我与秦喜会意一笑,这真是唐禹仁的风格。
虽然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算得上江湖人士,但我和唐禹仁都是滴酒不沾的人,秦喜也养成了不沾酒的职业习惯。
梁清漓与小玉就不用说了,在聚香苑见多了醉生梦死的场景,如今除非兴致来了,也对酒精没兴趣,于是乎众人只是以茶代酒。
「说起来,秦兄,我还没听说过你的家事呢。禹仁是青州人,但几乎从来不会谈起自已的身世。你呢?」
我好奇地问道。
秦喜答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应天数十里外一个小镇子上的人。爹娘是土地里刨食的,从小就在一片清贫中长大。在我十二岁那年,一个路过应天郊外的玄蛟卫借宿了一晚,与我闲聊时发先我资质不错。当他在应天的任务完成后,写了一封推荐信给我,说是可以去燕武院习武。那时我家本来就入不敷出,我便去燕武院试了试运气。没想到还真的能留了下去,吃上了官家饭,后来一路做到玄蛟卫的位置来,也算是不负当年焦先生的一番苦新了。」
「焦先生便是当年推荐你的玄蛟卫?」
秦喜咧嘴笑道:「嗯,可惜他在我被选入玄蛟卫的两年前旧伤并发逝世了。反倒是我那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爹娘靠着我的俸禄享了几年清福,最后也在景泰八年走了。也好,如今应天陷落,也没有牵挂担忧了。」
「秦兄没有兄弟姐妹么?」
「有一个长兄,但早早便断绝关系了。若不是为了尽孝,我加入玄蛟卫之后亦不会回老家。」
秦喜如此回答时,神色有些冷漠,转而对我问道,「你呢,和弟妹是如何认识的?」
我挑眉看了梁清漓一眼,不知道她想透露多少。
梁清漓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臂,正色道:「奴家原是越城本地一个小家族的闺女,家父是仓部主薄。在数年前的赈灾案中,家父因罪入狱,奴家也不幸落入青楼卖笑维生。后来奴家与夫君在他为薛小姐探查青莲案时在聚香苑相识,日久生情,而夫君也助奴家与小玉脱离青楼,一起来到汴梁。」
秦喜举起茶杯道:「韩良眼光好啊,弟妹亦是幸运的人,郎才女貌,干杯干杯。」
我们碰了碰杯子。
唐禹仁这时也说道:「我记得你们跟我说过梁父入狱的这个案子,还在寻找其中的内情,因此我也研究了一番。弟妹,你可否知道是谁让你父亲受罪的?」
梁清漓苦笑道:「奴家不知。当初家父入狱之前只是对奴家等人说过,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替人顶罪,却不知究竟是谁做的。」
我皱眉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么按理来说,当初真正该为建南赈灾一事负责的人,是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你没有见过任何可疑的人物么?」
梁清漓沉默了数秒后,悄声道:「只有过一个。当初梁家被抄,奴家将被卖入聚香苑那日,曾有过一人前来,想要奴家做妾,说如此能够免于牢狱之灾。所幸越城衙兵甚是称职,将那人赶了出去。他骂骂咧咧的,说自己堂兄是个大官,奴家不过是个罪籍的贱人,等等恶言恶语……也许那人与家父遭罪有关。」
我握住了恋人有些冰凉的手掌,无声地抚慰她。
唐禹仁脸色冷峻,缓缓说道:「燕律虽严,却也无有随便将无辜的官员家眷卖入青楼的规则。除非是犯了大错的官吏,或是……有人从中作梗。除了真正的犯人之外,我想不到有谁会如此心狠手辣,不顾牵连地行事。而他的手段和处理后事的安排确实很干净。」
秦喜似乎听出弦外之音,接道:「但他没想到『灰蛇』这样的人物会介入此案,是吧?禹仁,你发现了什么?」
我的好友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与梁清漓:「当初负责统筹越城赈灾粮食的仓部官员有许多个,更有十数个小吏参与筹备粮食的工作。其中大部分或多或少地受了处罚,也有几个仍在越城任职。但其中一人我却花费了好大功夫才寻出他原来在这件案子里也算是个负责人。奇怪的是,此人并未如其余者那般,受到过多责罚,而是在过去的数年里转到青州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禹仁的结论已经呼之欲出了。
梁清漓虽然神色如常,桌下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掌,紧张万分。
「若我没查错的话,当初真正应该为此事负责,最可能使得梁家与其他仓部官员家破人亡的人,叫做严觅。」
唐禹仁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也是如今的青州通判,军部钱粮官,官居正四品。
当真是官途亨通啊。」
我失声道:「严觅!?他如今负责统筹整个青州战事期间的后勤辎重,对田将军直接报道啊!」
「没错,正是他。「唐禹仁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脸色苍白的梁清漓道,「抱歉,弟妹。此人身处要职,更是确保军饷到位的关键人物,短时间内我们怕是无法为你复仇了。」
梁清漓起身对唐禹仁深深地施了一礼:「多谢唐大哥为奴家如此用心。请……请勿担心,奴家晓得轻重的。哪怕不是为了奴家,也要为夫君着想。」
唐禹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必客气,你是阿良的媳妇,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清漓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玉投来关心的视线。
我在梁清漓耳边悄声道:「没事吧?」
「嗯,奴家只是想……仔细想一想。」
一阵沉默后,唐禹仁岔开话题问道:「我看了你今天准备的任务提议,很有帮助。虽然这个潜伏任务不过是我们情急之下东拼西凑弄出来的计划,但现在也许能有些确凿的方向了。」
「嗯,无论是试图寻找可以依赖的人物,还是招降重要官员的缘由,也许都能借此让我们抓住右护法的踪迹。无论如何,也比毫无头绪地在敌人腹地乱逛好。」
我看了看唐禹仁和秦喜,突然咳了两声,问道,「说起这个任务……你们觉得,若是再加一个三流高手进入队列,是否可行?」
秦喜扬眉问道:「哦?是谁啊?如果有相关的经验,那其实也不错,不过薛小姐怕是会检查此人的背景。」
我干笑道:「呃,这方面不用担心……因为她是我媳妇。」
梁清漓这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的。这次奴家想与夫君同行,助他一臂之力,两位兄长觉得可行么?」
唐禹仁难得地没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嘴巴微张,与秦喜面面相觑,半晌没能出声。
桃花影视: 男人都懂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