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垂墜,已經完全沉於天際,連餘暉都只剩下一層光暈,地鐵口附近的建築亮起了霓虹,淺藍色的光帶,映在周環的碧水中,美輪美奐。
薛寶添眯眼一瞧,五個亮金色的大字入眸:濱江音樂廳。
「……」
地鐵口從不缺各種煙火小食,閻野買了一份燃面,一份烤苕皮,走了十幾米,挨著薛寶添坐在了音樂廣場的長椅上。
薛寶添吃了幾口燃面,換了苕皮,閻野這邊開動,將剩下的東西悉數填入腹中。
「聽過嗎?」薛寶添向音樂聽抬的下巴,問閻野。
「沒在這裡面聽過。」閻野端著一次性面碗,忽然有些落寞,「那會兒想和你做朋友的時候,心裡不痛快,周一鳴勸我要往前看,說實話,因為實在是痛苦,我真的想過往前看。」
沉靜的眸子中,漫上了苦澀和迷茫,閻野望著前方,輕聲道:「林知奕有一個圈子,都是同道中人,偶爾會辦一些聚會,我陪林知奕去過幾次。最痛苦的時候,我想著要不也看看人家的好,他們博學風趣,彬彬有禮,聽鋼琴曲,下西洋棋,聊的都是我聽不懂的商界風雲。」
閻野在路燈的光暈中看向薛寶添,笑著說:「他們,真的比你好很多。」
薛寶添也笑,咬著未點燃的煙低低罵了聲「草」。
閻野帶著笑意的眸底皆是暗沉,啞聲將話說完:「可是很彆扭,我用足了力氣也喜歡不來那些東西,一聽鋼琴曲眼皮就沉,想睡覺。」
手臂搭在長椅上,薛寶添的笑聲震動著胸腔,他姿態閒適的摘了煙,看著虛無的夜空感嘆:「是不是?我他媽也對高雅過敏,有時間還不如喝喝酒、抱抱女人……」
一時語噎,他抬起手心虛的隔開目光:「說習慣了,見諒。」
閻野抓大放小,從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他將目光放遠,出口的話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二百塊,你很鬧人,髒話不離口,懟人不留情面,做事不計後果,論惹麻煩的本事誰也比不上你,和你在一起,天天提心弔膽,怕你被人打擊報復。」
薛寶添終於點了煙,將煙霧悶在口中沉沉的「嗯」了一聲,又緩緩吐了出來,說道,「我他媽錯錯詞兒,看怎麼罵你。」
閻野唇邊的笑容深了些,伸手揉了一把蓬鬆的髮絲:「就是這樣,嘴不饒人。」
拇旨摩挲著薛寶添鬢角的髮絲,平視前方的目光遙遠空寂,閻野的聲音淡的像護城河裡紋絲不動的流水。
「薛寶添,我了解你的所有缺點,說得出你身上所有的毛病,我知道那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你適合當戀人,可是……我還是很想你,想留在你身邊,甚至覺得你罵我幾句都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