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添沒什麼同情心,只想找回自己在小王八犢子面前跌落的面子:「書讀得快,字兒認得多有個屁用,還不是命不好。」他翻起眼皮,可有可無的問道,「有困難怎麼不找政,府?」
小孩用腳尖踢地上的石子,小聲說道:「習慣了。」
「自甘墮落誰他媽能救?」薛寶添笑嘻嘻的指指馬路對面的垃圾車,「你快躲起來,收垃圾的來了。」
「我知道你罵我呢。」
「嗯還不傻,小垃圾。」
巷子裡打鬥的聲音逐漸停了,幽長深暗的巷道里,傳出穩健的腳步聲,高大挺拔的男人由暗處而來,迎著光,面目一點點清晰起來。
他的領口散亂,衣袖挽起,目光沉冷,鋒凜銳利,平和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使人噤若寒蟬的壓迫感,與凌遲獵物後的嗜血氣息。
他走到薛寶添面前,面色依然冷凝,截過他手中的煙重重吸了一口,煙霧之後是他從未有過的冷硬逼視:「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怎麼做?」
薛寶添心中一抖,習慣性的就慫了,他輕輕踢了小孩兒一腳:「大人說話,小孩兒一邊待著去。」
然後又暗戳戳的去勾閻野的指尖兒:「弛哥放心,你不在的時候我絕不嘴賤,絕不給自己惹麻煩。」
閻野的冷硬逐漸消彌,他在薛寶添頭上揉了一把,輕聲道:「我在的時候,隨便你怎麼高興怎麼說,我給你兜著。」
草,薛寶添感覺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心臟像揣著兔子似的,活蹦亂跳。細微的電流從身體深處竄起,沿著脈絡通向四肢百骸,在神經的末端炸出令人戰慄的穌麻。
這感覺太不尋常,薛寶添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就被撲通跪倒在閻野面前的小孩兒打斷了。
「老大,以後我跟你吧。」小孩望向閻野的目光無比崇拜與真誠。
誰讓薛寶添不痛快,薛寶添自然不會讓他痛快。將閻野打發去推車,他蹲在了小孩兒面前。
「小垃圾,知不知道你今天壞了我兩次好事兒?」薛寶添從錢包里拿出一沓錢和一張名片,塞到小孩兒手裡,「你壞了老子的事兒,老子也見不得你好,你不是不愛上學嗎?想跟他,可以,去找相關部門申報困難補助,然後去上學,進了那個天天讓人頭大腦袋疼的學校,我就讓你跟他。」
站起身,薛寶添最後看了看男孩兒,沉聲道:「人各有命,或許你的命跟你舅舅不一樣。」
話落,他便把小垃圾拋在腦後,抬起眸子,看到閻野正在不遠處等他,白襯衫里裹著風,像歲月靜好的浪漫。
